“天穹。”
“在安哥。”
“黑塔的能量变化速率算一下。”
“已在持续监控。”
天穹的声音带着一丝紧迫。
“黑塔当前能量输入速率比两小时前提升了百分之三百四十七。照此趋势推算，整座黑塔的血祭阵法将在约四十三小时后达到临界点。”
“四十三小时。”李安重复了一遍。
“误差范围正负六小时。”
天穹补充。
“如果外围区域的求生者被消耗殆尽，导致输入速率下降，时间可能延长至五十五小时以上。”
李安没接话，转过身。
林倩站在他正后方，手里握着那把青灰色的细剑。
她的手指绞着剑穗，看向李安的时候，眼底有一团很明显的躁动。
“什么时候动手？”
三个字，简洁利落。
李安看了她一眼，摇头。
“不急。”
林倩皱眉：“你还要等？那外面——”
“外面跟我们没关系。”
李安打断她，语气平淡得过分。
他抬手指向屏幕上还在源不断涌向黑塔方向的求生者人影。
那些人像飞蛾扑火一样往里冲。
有的是被红雾驱使，失去理智后本能地朝着能量最密集的方向移动。
有的看起来还保持着一定神志，但武器紧握，眼里全是疯狂，他们可能以为冲进去能抢到什么好处。
“让子弹再飞一会儿。”
李安的声音很轻。
“等沈砚把这些人的血吸得差不多了，阵法到了最吃劲的阶段，能量流转最紧绷、他本人最没有余力的时候——”
他的手指在虚空中点了一下，方向正是屏幕上那座黑塔的顶端。
“我们再动。”
林倩把细剑收回腰间，没有反驳。她咬了下嘴唇，别过脸去不看屏幕上那些被撕碎的人体。
赵丹开口了：“你想等到什么程度？”
“等到他的阵法进入不可逆阶段。”
李安回头看了天穹一眼。
“七日不离。他在那上面坐了两天半，阵法能量越堆越高，到后面他就像骑在一头失控的野牛上。不能停，停了就炸。那时候他所有的精力都得拿来镇压阵法本身——”
“连自保都做不到。”赵丹接上了后半句。
“对。”
李安走回人群中间，活动了一下肩膀。刚才一个半小时的高强度训练让他的肌肉微发酸，但精神头还很足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纯阳之气在经脉里平稳流淌，天穹融合协议带来的增强效果已经彻底稳定下来。弱点洞察和动态视觉随时可以激活。
够了。
“行。”李安拍了一下手，声音拔高。“都听好。”
四个女孩同时看向他。
“现在所有人通过空间通道回宿舍。”
许佳愣了一下：“回去？不在这儿盯着？”
“天穹会持续监控，有任何异动直接喊我。”李安伸了个懒腰，骨头咔响。“你们给我回去洗个热水澡，吃饱喝足，然后上床睡觉。”
“……现在？”许彤的声音有点不确定。
“现在。”李安翻了个白眼，“你以为打仗是靠热血上头冲上去砍？我们至少还有四十个小时的准备时间。”
“到时候那座黑塔里全是冷兵器和异能的近身搏杀，一米二宽的螺旋楼梯，一层一层往上清，那种强度的战斗，你体力不充沛试看？”
许佳缩了缩脖子，没敢吭声。
“从现在开始到正式动手之前，每个人的任务就是把状态调到最好。”
李安扫了一圈四个人。
“该吃吃该喝喝该睡。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放松，泡脚也好看视频也好，把紧绷的那根弦松下来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向赵丹。
“你的精神力是关键。那个楼梯里面你得全程开着探查，一点余量都不能少。给我睡满八个小时，不准熬夜。”
赵丹推了推眼镜：“你管我几点睡？”
“管。”李安毫不犹豫，“你精神力要是到时候不够用，我们五个人都得在那个破楼梯里被人捅死。你敢熬夜，我就把你的飞刀没收。”
赵丹瞪了他一眼，嘴上没再反驳。
林倩把细剑别在腰间，斜了李安一下：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？”李安眨眼，“我也睡。”
“你每次都说睡，结果半夜三点坐在那里瞪着天花板想事情。”林倩的语气带着点不满，“别以为我不知道。”
“这回真睡。”李安举起右手，“我发誓。”
林倩哼了一声，转身走向空间通道的方向。
“走吧。我先去洗澡。谁也别跟我抢热水器。”
许佳小跑两步跟上去：“我第二个！”
许彤也站起来，但脚步停了一下。她回头看了一眼屏幕，那上面的血红画面还在持续。一个求生者正被三个人围殴，红雾在他们脚下翻涌。
“别看了。”
李安的手掌盖在许彤脑袋上，轻轻一推，让她转过身面朝空间通道的方向。
“想你的匕首怎么用更顺手，想到时候圣光球的角度怎么扔。那些人跟我们没关系了。”
许彤吸了口气，点头，快步跟上了前面的许佳。
赵丹收起飞刀，从控制台边上拿了瓶没喝完的水，跟在最后。她路过李安身边时停了一步。
“四十三小时。”赵丹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只有李安听得见。“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？”
“三十五到三十八小时之间。”李安同样压低声音回答。“阵法到了百分之八十以上的负荷，沈砚的注意力全在镇压能量上面，那是窗口期。”
赵丹嗯了一声，没再多问，走向通道。
四个女孩的身影一个接一个消失在空间通道的光膜里。
李安没有立刻跟上。
他站在控制台前，视线落回屏幕。
画面中，猎杀都市外围又有一批求生者被红雾吞没了。他们丢掉了手中的探测设备和临时搭建的掩体，嚎叫着朝红雾更浓的方向跑去。
黑塔表面的符文已经亮到了三分之二的高度。
暗红色的光芒一层一层往上蔓延，像什么东西在从内部苏醒。
“天穹。”
“在。”
“除了能量变化之外，黑塔周围的空间稳定性怎么样？”
“检测到微弱的空间褶皱正在逐步扩大。推测阵法达到临界点后，黑塔附近的空间壁垒会出现暂时性弱化。”
“弱化到什么程度？”
“理论上，可以支持短距离空间通道直接接入。”
李安勾了一下嘴角。
沈砚把黑塔搞成了血祭阵法的核心，全城的生命力都往那里灌。能量越大，对空间结构的冲击就越大。等到最后阶段，黑塔附近的空间就像被撑薄了的气球——
外面的东西更容易戳进去。
而他们手上，刚好有一个能构建空间通道的天穹。
沈砚以为自己在黑塔里不可攻破。
可他不知道，503小队根本不需要从底层大门杀进去。
“持续监控。有任何异常立即通知我。”
“收到，安哥。”
李安转身，朝空间通道走去。
脚步迈出两步，他又停下了。
屏幕画面的右下角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画面边缘，远离主战场的一条废弃街道上。
一个穿着黑风衣的身影正独自行走。
步伐不快不慢，姿态随意。左手提着一把生锈的铁刀，尖拖在地面上，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。周围的红雾碰到他的身体时，自动向两侧分开，根本不敢靠近。
阎罗。
那个之前坐在503宿舍门外、号称要等沈砚的男人。
他没有在宿舍外继续蹲守了。
屏幕里，阎罗的身影越过了一条又一条街道，方向始终没有偏移。
他在走向黑塔。
李安看着阎罗一步接近画面中央那座高耸入云的建筑。当他踏上黑塔底部那片被尸体覆盖的空地时，没有任何犹豫。
生锈的铁刀从地面提起。
阎罗抬脚，踏上了黑塔的第一级台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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