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书网 > 历史军事 > 他绝嗣,我替嫁,三年五子炸翻全京城 > 第229章 他欠穆家的,我今晚来取

皇帝没有回答。他放下笔,站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窗。

夜风灌进来,吹得他散乱的头发向后扬起。

他站在窗前,看着远处那条火光的河流正在向皇宫方向汇聚,声音不高不低,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笃定:“朕什么都没算。朕只是比皇叔多等了一会儿。”

南院大王攥着量天尺,指节泛白。他看着皇帝瘦削的背影,又看了一眼殿外越来越近的火光,忽然把量天尺往地上一顿,发出沉闷的一声响。

“朕以为你是来夺江山的。”皇帝没有回头,声音从窗前传来:“但皇叔不是来夺江山的。皇叔是来杀朕的。因为朕不死,就会让少御成为太子,永远轮不到皇叔把自己的孙子扶上皇位。”

南院大王死死的盯着皇帝:“你对不起列祖列宗!你明明知道殷少雄当不了皇帝,你没有别的儿子,殷少御不配坐在皇位上!你应该早早的选宗室子弟培养,当年我可以让位给你,你却觉得给你的就是你的了,你竟从来没想要换回来!”

皇帝转过身来,看着他,目光平静:“皇叔,你输给的不是朕,是你自己。”

殿外的马蹄声越来越近,震得窗棂都在微微发抖。火光从敞开的殿门照进来,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
南院大王站在书案前,手里还攥着那卷没写完的诏书,量天尺点在地上,像一根撑着他最后体面的拐杖。他沉默了很久,然后慢慢松开手,诏书从指间滑落,摊在地上。

“你赢了。”他说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板。

皇帝没有回答。他站在窗前,看着那片正在涌来的火光,嘴角弯了一下,那弧度很小,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后泛起的最后一圈涟漪。

南院大王没有弯腰去捡那卷诏书,也没有再看皇帝一眼,只是转过身,面朝殿门的方向站定。

火光从敞开的殿门外涌进来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投在身后的屏风上,像一尊正在融化中的石像。

皇帝站在窗前,没有回头,也没有催促。他听到外面马蹄声越来越近,听到甲胄摩擦的声响、刀剑碰在腰间的轻响、靴子踩过青砖时整齐的脚步声。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,像一首正在快速推进的曲子,每一个音符都落在该落的地方。

穆家军进城了。

殷少御走在那支队伍的最前面。他换了一身灰白色的铠甲,没有带盔,头发被夜风吹得向后飘散,手里握着缰绳,指节泛白。他在宫门前勒住马,低头看了一眼那扇敞开的宫门,没有犹豫,策马穿过了门洞。身后三千骑兵无声跟随,马蹄声在狭窄的宫道中回荡,像有人在用鼓槌敲打这座城的脊梁。

与此同时,一身玄色的劲装的穆棱从公主府里策马而来,她头上是红色的束带,手里提着的是穆家人惯用的长枪,腰间挂着一把短刀,刀刃在火光中泛着冷光。

穆棱看着远处那片正在逼近的火光,目光平静,大仇得报的喜悦一丝一毫也没有,她只觉得这一切来得太晚。

她从袖中取出那枚早已准备好的袖箭,上弦,装好,动作利落得像做过千百次,然后将袖箭贴着手腕藏好,袖口放下,看不出任何异样。

她等了很久,在绝望里苟活了很久,她本想留下穆家的血脉,哪怕孩子也有大梁的血脉也无妨。

如今,一切都要尘埃落定了。

她走在最中间,一左一右是她的一双儿女,身后是穆家军,而南院大王的三千死士,挡在了前面。

寝殿内,南院大王和皇帝都没有再开口。沉默像一块越来越厚的冰,压在他们之间,压得殿内的烛火都像是矮了一截。

这些死士隔开了穆棱和皇帝,他们彼此对望时,穆棱目光平静,皇帝也平静。

穆棱缓缓的举起了手里的长枪:“穆家军的儿郎们,我们今日要寻仇,是家仇!我们的仇人就在眼前!杀!”

穆棱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,不高亢,不嘶哑,却像一根绷了十几年的弦终于被人拨动,发出了一声沉闷而悠长的回响。她手里的长枪是穆家军的制式武器,枪杆是白蜡木的,已经用了很多年,表面被磨得光滑发亮,在火光中泛着一层温润的光。枪尖是新磨的,刃口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冷白的光,像一颗正在流动的星星。

她策马冲在最前面,没有回头,没有停,连呼吸都没有乱。身后是穆家军的骑兵,三千人齐齐拔出弯刀,刀身在火光中连成一片流动的冷光,像一条正在被点燃的河流。殷少御在她左后方,殷令仪在她右后方,三个人呈一个锋矢阵形,尖锐、利落,像一把正在合拢的刀。

南院大王的死士挡在寝殿门前,三千人的死士,个个穿着玄色的皮甲,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眼睛。他们训练有素,没有慌乱,没有后退,在穆棱冲过来的那一刻,最前排的几十人齐刷刷地举起了盾牌,后排的弓手搭箭拉弦,箭尖对准了穆棱的方向。

穆棱没有减速。

她策马冲到盾阵前方三步远的地方,忽然侧身,长枪贴着盾牌的边缘刺入,枪尖从盾牌缝隙中穿过去,精准地扎进了一个死士的肩窝。那人闷哼一声,盾牌歪了一下,穆棱借着战马前冲的势头,把枪抽出来,顺势横扫,枪杆砸在另一面盾牌上,发出沉闷的一声响,震得持盾的死士后退了两步。

阵型裂开了一道缝。

殷少御从侧翼切入,弯刀在火光中划出一道弧线,将那道缝隙撕得更大了。殷令仪没有冲进去,她勒住马,在外围策马游走,袖箭连发,每一箭都精准地落在死士弓箭手的手腕上,不杀人,只废人。箭无虚发,箭尖钉入皮肉,弓箭手的手指松开,弓弦弹空,箭矢歪歪斜斜地射向天空,落在远处的瓦檐上。

穆棱没有去看两侧,她策马穿过盾阵裂开的那道缝,直扑寝殿大门。枪尖点在地上,借力挑起一柄落地的弯刀,那柄刀在空中翻转了两圈,被她反手握住刀柄,甩了出去,精准地钉在另一个死士的盾牌上,力道大得将那人带得向后踉跄了两步。

寝殿的门槛就在她面前。

她没有下马,策马跨过了门槛,战马的前蹄踏在青砖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殿内烛火猛地一摇,将她的影子投在屏风上,拉得很长很长,像一尊正在缓缓站起的雕像。

皇帝坐在窗前,没有站起来,也没有动,只是抬头看着她。他的目光落在她手里那柄还在往下滴血的长枪上,又落在那条红色的束带上,那是穆家女儿在战时才会束的头带,他只在很多年前的画像上见过。

“穆棱……”他开口了,声音很轻,像怕惊动什么似的。

穆棱没有看他,她的目光越过他的肩头,落在他身后那片空荡荡的屏风上,声音不高不低:“他欠穆家的,我今晚来取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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