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看那张纸。
手在抖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一屁股坐了下来。
坐在地上。
没有坐到椅子上。
因为椅子被他自己推远了。
婆婆冲过来。
“小卓！小卓你怎么了！”
她扑过去扶他。
然后她转过头瞪我。
“苏敏！你满意了？你把我儿子害成这样！”
“害？”
我看着她。
“他伪造我的签名卖了我的房子，我害他？”
“他用我的钱给别的女人买房，我害他？”
“他被那个女人骗了，也是我害他？”
我一字一顿。
“是他自己害了自己。”
婆婆张了张嘴，眼眶红了。
“你……你就不能给他一次机会？”
“机会？”
我笑了。
“十五年。二百一十万。每天做饭洗衣服拖地。每次您来住我伺候您。”
“这些不是机会？”
“我给了十五年的机会。”
“够了。”
我看着坐在地上的陈卓。
他没有看我。
他盯着那张纸，像丢了魂。
“离婚协议书我会让律师送过来。”
“如果你配合，我可以考虑只走民事。”
“如果不配合——”
我拿起那份刑事控告书。
“我今天下午就去公安局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选。”
他没有说话。
婆婆没有说话。
满屋子的人，没有一个人说话。
我爸站起来，走到我身边。
他的手搭在我肩膀上。
没说话。
但那只手很稳。
我妈也站起来了。
她走到我另一边。
她在哭。
我没哭。
十五年了。
该哭的眼泪，早就在那些洗碗的深夜里哭完了。
现在不是哭的时候。
现在是算账的时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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