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悦站在门口，看着温溪撑着膝盖，在小姑姑走之后，缓缓站起来。
她垂着头，不知道在看什么。
只知道脸色很难看。
齐悦咬了咬唇，她不是故意的。
她是想教训一下温溪，可没想过小姑姑会说这么多刺人的话。
厨房里水声停了，说电话的声音也停了。
齐悦不敢面对顾野，怕顾野得知她欺负了他的心肝，会大发雷霆，连朋友也没得做。
她仓促转身，逃跑一般离开了修车厂的门口。
顾野拿着洗好的小番茄出来，把手机放回兜里，对面施工的装修点也停工了，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顾野笑着把一小碗小番茄端到温溪的手边，“怎么了？”顾野当时就着急了，“脸色怎么这么差？又发烧了吗？”
顾野操心的起身，走去房间里拿电子体温计，量了一下，没发烧，这才大大的松了口气，“没烧，怎么脸色不好呢？是不是外头凉？”
顾野拍了拍温溪牛仔裤膝盖上的灰尘，“怎么脏了？”
温溪轻轻笑了一下，“没事。”
顾野盯着温溪的眼睛看，抬起手，指腹蹭了蹭她的眼尾，“怎么了？”
温溪轻轻笑了一下，指尖落下顾野的眼尾。
“我之前，看见你哭了。”
顾野啊了声，不好意思的笑笑，“我就是瞎哭，什么都能哭一哭，你什么时候看见的啊？”
温溪垂了下眼皮，“离婚之后。三个月左右吧。我去临市做临床技术分享，明明要走了，但是又绕回来，我站在车场门口，看见你哭了。”
顾野哈哈的笑，“是么？我就是喜欢乱哭，不过你不经常看见我哭么？”
顾野不想温溪伤心，他凑过去，跟她蹭了蹭鼻尖，像是小狗在互相安慰。
“床上我不哭的更多么？那个时候，你也不会手软。把我玩到窒息也不松手。”
温溪扑过去，抱住顾野，不知道在替谁委屈，“那个时候，又不一样。”
“那……那个时候看见我哭，什么感觉啊？怎么没想着进来安慰安慰我。”
温溪眨了眨眼睛，想起当时那个无助的顾野，也还是会难过的红了眼睛。
怎么会不想呢？
那个时候，也想进门。
想跟顾野说，别害怕，别害怕，我会帮你，我在研究你眼睛的药了，你再等等我。
可为什么没进来呢？
大概是因为，厉害如温溪也会害怕吧。
怕未来太飘渺，怕药物研究不顺利，怕自己的病最后撑不到药物被研发出来，怕自己无端的承诺给了顾野希望。
怕会让顾野失望。
怕顾野会觉得，啊，温溪也不过如此，研究室开的那么大，最后什么也没有结果。
那一夜，更深露重。
温溪在门外站了一夜，天亮了，她裹着一身的寒风，走进了暮霭沉沉的雾色中。
谁也不知道，她曾经来过。
谁也不知道， 温溪也曾想过，什么也不管了，推开那扇门， 给他温存。
但是，最后也还是不敢。
世界上最强大的人，在面对软肋的时候，也会承认自己没那么勇敢。
隔着湿润的眼泪，温溪把沉重的过去化作轻描淡写的一句，“你那个时候，那么凶，我不敢。”
顾野轻轻拍拍温溪的背，“你撒个娇，我就不敢凶啦。”
温溪抬起手，揉了揉眼睛。
隔了这么久，教训也教训过了，可还是忍不住抱怨，“你那么坚决要离婚，我能怎么办？我也想不出好办法。只能让你走。”
“顾野。”
“嗯？”
“其实那个时候，我很难过。”
“你不是我的小狗么？为什么说走的时候，没想着我会疼，没想过再疼一疼我，你就只顾着自己疼了，不爱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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