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溪很明显的看见顾野的背，在自己的话之后，颤了一下。
很明显。
顾野转过身来，在巨大的夜色下，跟她对视。
眼睛有点红， 脸上怯怯，让温溪想起电视上被丢弃的小猫。
那么可怜。
“怎么了呀？”顾野的声音很低，带着颤抖。
眼神里，都是求。
像是在说——
求求你，别不要我。
温溪的不忍心，铺天盖地。
她顿了几秒，脑子里想过很多很多方案，可最终，只有一个答案落在了脑海里。
她的小狗在求救，而她，无法视若无睹。
因为……
这是她的狗。
“抖什么？”温溪淡淡，“胆子这么小。”
顾野咬了咬唇。
用一双充满水汽的眼神看着温溪，“你要跟我说什么啊？”
温溪说：“这段日子，其实我心里一直有气。”
顾野抬眼，怔怔看着温溪，像是没料到她会说这些。
温溪是太理智的人了，果决，凌厉，你对不起她了，她就不会把你放在心上，也不会跟你说软话，不会把你当做自己人，跟你撒娇。
可这一刻的温溪，很软和。
带了点笑。
身上薄薄的白色家居服被天台的风吹起来，显出瘦弱的骨骼。
“气你……把不要，说的那么轻易。”
“我故意教训你。”
“让你以后不再敢说要走。”
“不管有意无意，我都在这么做，下手很重，就是为了让你难受。”
顾野咬唇，低低紧了紧拳头，“是我的错，我让你伤心了。”
“嗯，你让我伤心了，所以我也不让你好过。”
温溪看着顾野笑，“你什么时候伤心的呢？是离婚之后，是知道我进医院，是……什么时候呢？”
温溪像是在问话，可其实，她不需要顾野回答。
她就是故意的。
“可我在你说离婚的时候，已经在难过了。”
“我不舒服了，我就也要你不舒服，我这个人一直都这样，有仇必报，我让你不高兴的同时，也是要让你长记性，我想让你知道，顾野，”温溪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位置，“这里，不是你想来就来的地方，你若要走，我一定要你付出代价。”
“我就是要让你疼。”
“让你长记性，让你知道，有些话，不是随随便便能够说出口的。”
顾野缓缓的掉落眼泪，很轻，又很乖，“以后不敢了，你别不要我。”
说完。
他走到温溪的面前，高大的身子俯下，给了温溪一个巨大而温暖的拥抱。
“但是今天，我想说，算了。”温溪轻轻说。
顾野身子又轻轻的抖，“不要，你不要跟我算了。我……我们没算。”
温溪依旧那么站着，她轻声说：“最近我可能会有点麻烦，你也注意到了，周围有些保护我的人。对方……越狱了，穷凶极恶，会很麻烦。”
顾野害怕极了，立即表态，“我不走，你别赶我走。别在这个时候赶我走。”
温溪抬起手，轻轻拍了拍顾野的后背。
也不知道这人怎么回事。
这么大的块头，站起来把整个走廊灯都遮挡住了，却这么脆弱。
她什么都没说，他却已经开始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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