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学的时候，谢朝阳站在门口等着谢暖歌。
谢暖歌拖着小布袋跑出来，回头对着老师挥手：“老师再见！”
又转头对着老师身边的伙伴们喊：“苏夜白白！”
“赵宁白白！叶婉白白！李怀如白白……”
谢朝阳接过她手里的小布袋，看着她把所有人的名字都白白了一遍，才哭笑不得地牵着她往家走。
“走吧，小社交家。”
谢暖歌蹦蹦跳跳地跟着哥哥走，小辫子一甩一甩的。
“哇，我们小歌有好多伙伴啊。”谢朝阳低头看她。
“是啊！”谢暖歌用力点头：“我要一直和她们在一起。”
谢朝阳笑了笑，把她的手握紧了些。
“哥哥，老师今天教了好多东西。”
谢暖歌叽叽喳喳地说起来：“老师说，陌生人搭话不要回话，天黑不要出门，要和熟悉的大人在一起，还说要养小公鸡……”
她说到一半，忽然听见身后有熟悉的声音在喊她。
“谢暖歌。”
声音很轻，仿佛就在她身后。
谢暖歌下意识转过头看了一眼，身后是幼稚园，大家都在等各自的父母来接。
好像没有人看向她的方向。
“小歌。怎么了？”谢朝阳见妹妹转头，他也跟着转过头去看。
没有人。
谢暖歌抬头看谢朝阳：“哥哥，你听见有人喊我了么？”
“没有人喊你。”谢朝阳说。
谢暖歌松了口气，拍了拍胸口：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”
她又忽然想起什么，脸色一变：“丸辣！”
“怎么了？”谢朝阳蹲下来看着她。
“老师说不可以回头的！”谢暖歌捂着脸：“我刚刚差点回头了！”
谢朝阳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把她抱起来：“没事，哥哥抱着小歌，小歌就不会丢。”
他站起身，转头往身后看了一眼。
幼儿园门口，老师还站在门前送小朋友，三三两两的家长牵着孩子往外走，一切都很正常。
谢暖歌搂着哥哥的脖子，把脸埋在他肩膀上。
走了一段路，她又偷偷往后面看了一眼。
幼儿园门口已经空了，老师进去了，大门关了一半。
什么都没有。
回到家，谢暖歌甩开鞋子，飞奔进门冲进房间：“小翠！小翠！”
小翠正趴在窗台上，听见声音转过头：“娘亲姐姐！你回来啦！”
谢暖歌把小布袋往床上一扔，跑到书桌前拉开抽屉，找出画笔和纸。
“我们来画画吧，我给你介绍我的伙伴哦！”
她趴在桌上画了好久，画了好几个小人，每个小人旁边都歪歪扭扭地写了名字。
谢暖歌指着第一个小人：“这是苏夜，是我最好的朋友哦。”
“这是赵宁，这是叶婉，这是刘枫……”
小翠凑过来看，独眼眨了眨：“我认识啊。”
谢暖歌抬头：“你认识？”
“嗯。”小翠用短短的布手点了点纸上的小人：“她们都是你的伙伴嘛。”
然后她指了指苏夜那个小人，补充了一句：“还有苏夜姨姨。”
谢暖歌歪了歪头：“苏夜姨姨？”
“嗯。”小翠点头，独眼弯成月牙：“苏夜姨姨，叶婉姨姨，赵宁姨姨，都是姨姨。”
谢暖歌低头看了看纸上那些圆脑袋的小人，又抬头看了看小翠。
手里的画笔在纸上戳来戳去，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人。
“这个是你。”她指了指纸上一个圆脑袋，旁边画了个粉色裙子的歪扭小人。
“这个是我。”她又指了指自己。
画完之后，谢暖歌放下笔，歪着头看了小翠一会儿。
“小翠，我给你起个名字吧。”
小翠眨了眨独眼：“我不是叫小翠么？”
谢暖歌皱着鼻子摇头：“小翠不好听。”
小翠“嘤”了一声，往旁边挪了挪，趴在桌子上抱着头撅起屁股：“娘亲姐姐嫌弃我。”
“不是嫌弃。”谢暖歌从小板凳上跳下来，跑到床边，把玩偶抱起来：“你看，我的玩偶都有名字，这只熊叫熊大，这只兔子叫萌萌，这只狗叫哮天犬……”
她一只一只指过去，最后指着小翠：“就你叫小翠，太随便了，你是我妹妹，你和我姓谢吧。”
小翠独眼一亮，扭头看去：“谢小翠？”
谢暖歌眉头皱得更紧了：“更不好听。”
她转身往外跑：“你等我，我去找哥哥，我哥哥那么聪明一定知道叫什么。”
谢朝阳正坐在客厅沙发上，刚挂了电话，就见谢暖歌跑过来手脚并用地爬上沙发，挨着他坐下。
“哥哥刚才在给妈妈打电话么？”
“没有，给叶书虞。”
谢朝阳偏过头看她：“怎么了？”
谢暖歌认真地说：“我有一个妹妹了，我想给她起一个名字。”
谢朝阳低头看着妹妹的脸，那张小脸上全是认真和兴奋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你妹妹？”他的声音放得很轻。
“嗯！”谢暖歌用力点头，对着自己房间的方向招了招手：“就是小翠，她是我妹妹。”
小翠跑过来，灰扑扑的小脸看着谢朝阳，捏着裙摆转了个圈圈：“我是妹妹呀。”
谢朝阳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沙发旁什么都没有。
“她丑丑的，名字也丑丑的。”谢暖歌晃着谢朝阳的胳膊：“不如和我们一样姓谢，我名字分一个字给她，哥哥也分一个字给她，这样她就有名字了。”
谢朝阳看着妹妹，嘴角动了动。
他把妹妹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里，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，声音听不出什么异常：“好啊，小歌想给她起什么名字？”
谢暖歌歪着头想了一会儿。
她的目光从客厅的窗户扫出去，外面是傍晚的天空，太阳快落山了，天边一片金红色的光。
她又转头看了看哥哥。
谢朝阳坐在夕阳的余光里，侧脸被染成暖融融的橘色。
“哥哥叫朝阳。”谢暖歌掰着手指头：“我叫暖歌。朝……暖……”
她皱着小小的眉头，把两个字翻来覆去地念了几遍，忽然眼睛一亮。
“叫做谢朝歌怎么样？”
她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，声音脆生生的，带着小孩子想到好主意的得意和雀跃。
“我们的妹妹，就叫做谢朝歌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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