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在慕天歌思索之际,秦海燕秦海燕当机立断,对着身边的亲卫就下了命令。
“封锁船厂!任何人不许进出!”
“把膳堂那个林姑娘,带过来!”
“是!”亲卫领命,立刻转身传达命令。
一时间,整个船厂因为这一道命令,气氛变得肃杀起来。
无数正在劳作的工匠和民夫都停下了手里的活,不解地看着那些突然行动起来的士兵。
陈千秀看着慕天歌,有些不解。
“就这么把人带来问话?万一打草惊蛇了怎么办?”
慕天歌摇了摇头。
“蛇已经惊了,从图纸被盗的那一刻起,对方就已经在看着我们了。”
“现在,就看谁的动作更快。”
没过多久,几名亲卫就带着一个瘦弱单薄的身影走了进来。
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小姑娘,穿着一身补丁无数的粗布衣服,沾满了油污和水渍。
“人带来了。”
当她看到屋子里这么多人,还有几个佩着刀的守卫时,一双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茫然。
她双腿一软,“噗通”一声,直接跪在了地上,对着秦海燕拼命地磕头。
嘴里发出“咿咿呀呀”的焦急声音,双手不停地比划着,像是在问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。
那惊恐无助的模样,根本不像是一个刚刚完成了惊天窃案的探子。
秦海燕看向带她来的亲卫。
“是在哪里找到她的?”
“回将军,我们去的时候,她正在后厨洗碗,和往常没什么两样。”
亲卫的回答,让所有人都愣了一瞬。
偷了如此重要的东西,不赶紧逃跑,居然还留在原地继续洗碗?
陈千秀的秀眉静静皱起。
“这要是演的,也太像了吧?”
她走上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林姑娘。
“别装了!说!图纸藏在哪里了?”
林姑娘被她身上的气势吓得一哆嗦,磕头磕得更凶了,嘴里的咿呀声也更加急促,眼泪都流了出来。
那样子,确实和秦海燕描述的一样,胆小又可怜。
完全不像一个能潜入重地,盗走机密图纸的探子。
秦海燕也走了过去,俯下身子,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一些。
“林姑娘,你别怕,我们只是找你问几句话。”
“今天早上,你给王老和李木师傅送饭的时候,饭菜里,是不是放了什么东西?”
林姑娘茫然地抬起头,只是一个劲地摇头,双手比划着洗菜、洗碗、盛饭的动作,表示自己只是个普通的帮工。
就在这时,膳堂的师傅也被人带来了。
他看到这阵仗,腿都软了,扑通一下跪在地上。
“王爷,将军,小人……小人不知犯了何事啊?”
秦海燕指着林姑娘。
“这个哑女,今早除了送饭,可还有其他异常举动?”
王师傅看了一眼旁边吓得都快晕过去的林姑娘,连忙摇头。
“回将军,没有啊!绝对没有!”
“她除了去给王老和李师傅送了趟饭,其余时间都在后厨洗菜刷碗,几十双眼睛都看着呢!”
“这姑娘平时胆子就小,话都说不了,借她个胆子她也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啊!”
王师傅的话,让刚刚明朗起来的线索,又蒙上了一层阴影。
所有人都看着那个只会咿呀乱叫的哑女,一时间都沉默了。
陈千秀第一个受不了这种僵持,目光闪了闪,转头看向慕天歌。
“夫君,不能这样耗下去!”
“让千代田给她喂一颗吐真丸,看看她到底是不是真哑巴!”
慕天歌看着林姑娘那双除了恐惧和迷茫的眼睛,也做出了决断。
“千代田,喂吧。”
“是,主人。”
千代田应声上前,从怀里取出了那个装着黑色药丸的瓷瓶。
林姑娘看见千代田向自己走来,又看到她手里的药丸,吓得连连后退。
她拼命地摇着头,嘴里的“咿呀”声变得凄厉起来,充满了绝望。
阿牧从旁边上前,只用一只手就按住了她的肩膀。
林姑娘那瘦弱的身体,在他的控制下动弹不得,只能无助地流着眼泪。
千代田面无表情地捏开她的下巴,将那颗黑色的药丸弹了进去。
屋子里很安静,只剩下林姑娘被强迫吞下药丸后的呜咽声。
没过多久,她的挣扎就停止了,眼神变得和之前的王老、李木一样,空洞无物。
千代田上前,冷声问道: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林姑娘嘴巴张了张,喉咙里发出一阵“嗬嗬”的怪响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千代田换了个问题。
“是谁指使你偷的图纸?”
林姑娘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依旧张着嘴,努力地想发出声音,但结果还是一样。
千代田皱起了眉头,回头看向慕天歌,摇了摇头。
“主人,她是真的哑巴。”
此话一出,屋内的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真……真的是哑巴?”
线索再一次中断。
一个不会说话,又不识字的哑女,要如何从她嘴里问出情报?
这简直就是一个无解的死局。
就连慕天歌都感到棘手,他眉头也紧紧锁起,走到那个眼神空洞的哑女面前,静静地看了她许久。
没有伪装,没有易容的痕迹。
妈的!
所有线索都指向这个哑女,可她却是个无法撬开的铁核桃。
对方这一步棋,走得实在是太绝了。
“行了,先给她解药吧。”
良久,慕天歌吐了口气,缓缓开口。
“去她家里看看。”
秦海燕愣了一下,“夫君,你的意思是?”
“一个天生的哑女,家里还有一个瞎眼的老娘,穷得叮当响。”
“这样的人,为什么会卷进这件事里?”
“要么,是有人抓住了她或者她家人的把柄,逼她就范。”
“要么……她根本就不是我们看到的这个样子。”
慕天歌理清了思路,看向秦海燕。
“海燕,带路吧。”
一行人快马加鞭,很快便赶到了荠州城外约五里地的一个小渔村。
在村人的指引下,他们找到了林姑娘的家。
那是一间低矮破败的茅草屋,连个像样的门都没有,只是用几块破木板虚掩着。
推开门,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屋里光线昏暗,几乎没什么像样的家具。
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,正坐在墙角一张破烂的草席上,听到动静,她遁着声音问道。
“是丫头回来了吗?”
秦海燕上前一步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。
“老人家,我们是船厂的人,来找林姑娘问些事情。”
一听是船厂的人,老妇人立刻紧张起来。
“官……官爷,是不是……是不是我家丫头闯什么祸了?”
“她是个哑巴,人也笨,求官爷高抬贵手,饶了她吧!”
慕天歌示意陈千秀上前将她扶住。
“老人家,别紧张,我们就是随便问问。”
“你家原来是做什么的?”
老妇人抹了抹眼泪,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。
她家祖辈都是这村里的渔民。
两年前,她的男人和唯一的儿子出海打鱼,就再也没回来。
她因为伤心过度,哭瞎了眼睛。
女儿林小丫是天生的哑巴,母女俩就靠着村里人的接济过活,日子过得异常艰难。
直到林小丫去了膳堂做帮工,好歹才有了口饱饭吃。
随后,慕天歌又让阿牧去村里询问了一圈。
村人也证实了老妇人的说法。
林家在村里住了几十年了,是个本本分分的穷苦人家。
所有的线索,到这里再次完全中断了。
屋子里,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难道,真是他们搞错了?
可除了这个林小丫,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嫌疑人。
慕天歌站在屋子中央,环视着这个家徒四壁的破屋。
他的心中,也升起一股无力感。
对方的手段,太高明了,竟然将一个真正的可怜人,变成了他们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。
就在这时,千代田忽然快步走到屋梁下。
那里,用草绳挂着几条风干的鱼干。
她抬起手,取下一条鱼干,仔仔细细地看着那根绑着鱼头的草绳。
“主人。”
她拿着那条鱼干,快步走到慕天歌面前,将绑着鱼头的那一端递了过去。
“您看这个绳结。”
慕天歌接过鱼干,目光落在那小小的绳结上。
那只是最普通的草绳,打着最常见的结,用来把几条小鱼串在一起。
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。
他抬头看向千代田,眼中带着询问。
“主人,这种打结的方法,是奴家家乡那边,渔民们惯用的‘船锚结’,方便挂取,又不容易松脱。”
此话一出,所有的人精神都为之一振。
慕天歌看着那个小小的绳结,之前所有的烦躁一扫而空。
他哈哈一笑,伸手在千代田那挺翘的臀儿上拍了一记。
“千代田,这回要是没你在,我们没人能发现这个线索,你可是立了大功了!”
“奖励,必须好好奖励!”
千代田的身子为之一颤,脸颊上飞起两片红霞,眸子里瞬间充满了渴望。
“能为主人分忧,是奴家的荣幸。”
能得到主人的夸奖和“恩赐”,比任何事情都让她开心。
慕天歌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个老妇人,嘴角翘起。
“给她喂一颗吐真丸。”
“可不能让这条躲在暗处的老鼠,再跑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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