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文话毕，病房里安静如斯。
秦晋盯着他看了会儿，把手里的东西反手递给段钧。
段钧接过收起。
秦晋冲他抬抬下颌。
段钧会意，转身出了病房。
待病房里只剩下两人，秦晋从兜里掏出烟盒递到陈文面前，“还能抽吗？”
陈文轻笑，拿过烟盒，取出一根点燃，“都要死的人了，还有什么可怕的？”
随着陈文香烟点燃，秦晋问他，“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？”
陈文咬着烟，听到秦晋这句话乐出了声，“怎么？我交代什么，你执行什么？”
秦晋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一次性水杯递到他面前，给他当烟灰缸，“也不是不行。”
陈文背靠着床头，弹烟灰，轻笑，“秦晋，我到现在都没看透过你。”
秦晋面无表情，“在人间你怕是没时间了，百年之后等我下去，你再慢慢看吧。”
秦晋话落，陈文笑出声。
因为笑得太真情实意，被呛了嗓子，还咳嗽了几声。
咳嗽完，收敛脸上笑意，看着秦晋开口，“帮我照顾好白淼，别让你那个好兄弟赵康欺负她。”
秦晋低头敲烟盒里的烟，掏出打火机‘啪’的一声点燃，撩眼皮看陈文，“怎么？喜欢上了？”
陈文咬烟蒂，苦笑，“没你那么好命。”
两人对视，秦晋舌根一苦。
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，两人都在安静抽烟。
一根烟抽完，秦晋把烟蒂掐灭扔进手里的一次性水杯里，站起身说，“你的一切我都接管了，包括你的身后事。”
陈文说，“这辈子没能跟你做兄弟，是我一大憾事。”
秦晋低头看他，“现在也不晚。”
陈文，“我都快死了。”
秦晋，“那岂不是正好，正好能送你一程，不然你在京都人品这么差，够呛有人愿意为你扶灵。”
陈文仰头看秦晋，眼底含笑，“你替我扶？”
秦晋挑眉道，“一个人不够？想要几个，放心，百个我都能替你凑出来。”
陈文闷声笑，“谢了。”
两人其实算不得多熟悉。
只在几个官司里有过接触。
还是不好的接触。
倒也不是旁的，各为其主吧。
当初怎么都没能想到，两人还会有这一场缘分。
陈文笑完，看着秦晋又道，“陈家确实跟周乐山的案子有关，当初周乐山入狱贪污受贿的东西，就是陈家送的。”
秦晋闻言皱眉，“周乐山确实收了吗？”
陈文神色认真应，“收了。”
秦晋，“确定是周乐山本人亲自收的？”
陈文点头，“我的心腹送的礼，不会有错。”
秦晋，“……”
见秦晋陷入了沉默，陈文缓声道，“人这种生物，最是看不透，大奸大恶之人，也会有善举，大慈大悲之人，也会有恶念。”
秦晋看向陈文，“好好养你的病。”
陈文调整坐姿，“我孑然一身，比你洒脱。”
秦晋意味深长道，“真的吗？”
陈文脸上笑容凝固，半晌，出声说，“秦老二，你这就有点没意思了。”
……
秦晋从医院出来后，第一时间联系了赵康。
赵康正在水棠湾睡着呢。
一通电话，扰了他的美梦。
在梦里，他差一点就将秦家上下全部毒死了。
刺耳的铃声把他拉回了现实。
他皱眉摸过床上的手机按下接听，“喂。”
秦晋，“你在水棠湾？”
赵康理直气壮，“不然呢？我现在这副尊容能出去见人吗？”
秦晋话不多说，“行，你别乱走，在水棠湾等我。”
赵康闻言笑嘻嘻，“你是不是良心发现，心疼我？”
秦晋语气不变，“是，等着吧。”
赵康，“嘿嘿嘿，其实兄弟之间也不必太客气，那什么，你给我买点榴莲什么的，我突然有点想吃……”
赵康话音落，回应他的是秦晋挂断的电话。
听着电话里的忙音，赵康为之一愣。
不确定秦晋到底有没有听到他的诉求。
过了几秒，赵康给秦晋发微信：兄弟，榴莲。
秦晋秒回：管够。
半小时后，赵康坐在客厅沙发上玩手机，美滋滋的等秦晋带榴莲回来给他吃。
谁知道，等来的却是‘严刑逼供’。
秦晋进门，段钧和伍仞紧随其后。
秦晋坐下后，看了段钧跟伍仞一眼，一句话没说，伸手拿起茶几上的茶杯喝茶。
段钧和伍仞迈步上前，一把将赵康从沙发上薅了下来。
赵康脚受了伤，根本站不稳。
不过两人也压根没他机会站稳，就把人直接按着跪倒在地。
准确来说，是跪在了榴莲上。
好多榴莲啊。
由几个保镖拎进来的。
足足三十多个。
这真是管够！！
赵康跪在榴莲上，被按着直不起身子，破口大骂，“秦老二你出门一趟中邪了？我为了你差点赔上性命，好不容易勉强活着回来，你还想置我于死地。”
秦晋茶水顺着喉结滑动，“我问你，你跟白淼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提到白淼，赵康神色顿时变得不正常，“什，什么怎么回事？”
秦晋，“你说你们俩你情我愿？”
赵康眼神闪躲，“是，是啊。”
秦晋问，“你确定？”
赵康挺直腰杆，“这有什么不能确定的？”
秦晋放下喝完的水杯，轻解袖口，把衬衣袖挽至手肘，倾身，慢条斯理给自己添茶水，“把你们的爱情故事讲给我听。”
赵康，“你变态啊！！这有什么可讲的！！”
秦晋掀眼皮，“不想讲？”
秦晋问出疑问句，段钧和伍仞已经压着赵康身子再次往下。
赵康疼得龇牙咧嘴，“不是，秦老二，你有病啊……”
心里不忿归心里不忿，为了免受皮肉之苦，赵康还是扯着嗓子说起他跟白淼的事。
“我按照你的安排给白淼看病。”
“她瞧见我英俊潇洒、玉树临风、风流倜傥，对我一见钟情。”
“是她对我霸王硬上弓，我一个黄花大小伙子，哪里能受得了这种诱惑。”
赵康鬼哭狼嚎的讲述他跟白淼的爱情故事，秦晋眯着眼看他。
看他越讲越离谱，秦晋端着茶杯身子往后缓慢倾靠，“赵康，你信不信我先毒死你。”
赵康，“秦老二，我日你大爷。”
秦晋面不改色，“我感谢你八辈祖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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