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氏集团的一号车间里，一套崭新的设备正在运转。
汉斯和他的德国团队在主控台前忙碌，银白色的机械臂悬停在他们头顶。
“主驱动参数确认。冷却液循环百分之九十八。”
“温度传感阵列校准完毕。偏差低于百分之零点零一。”
德语指令和数据报告声在车间里交错。
宋氏的老技术员们围在安全黄线后，他们伸长脖子看着，表情复杂。
他们听不懂德语，但看得懂仪表盘上最终稳定在绿色区间的数字。
这套设备在他们手里时频繁罢工，但在德国人手里却运行顺畅。
秦龙泽站在一旁，双臂环抱，目光扫过生产线。
他没有说话，似乎对结果已经有数。
调试过程很快，不到十分钟，六台核心机器的参数全部校准完成。
汉斯从主控台前走到秦龙泽面前，鞠了一躬，姿态比之前更恭敬。
“秦先生，生产线已进入最佳状态。”
“按照您的要求，我们优化了传动系统和温控模块，绕开了原厂的软件限制。”
“目前的综合效率，比出厂标准提高了百分之三十，这是一个理论上的极限值。”
他说完，朝团队挥了挥手。
一名德国工程师戴上白手套，从生产线末端取下一卷面料样品。
他双手捧着，快步走到宋晚默面前递过去。
宋晚默伸出手接过布料。
一入手，她整个人愣住了。
布料很轻，拿在手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。
她用指腹摩挲布料，触感不像丝绸，带着微凉，十分柔和。
在灯光下，布料表面泛着一层流动的光泽，光芒不耀眼，但很深邃。
“拿去检测。”秦龙泽对车间主任说。
“啊……是！”车间主任回过神，连忙带人簇拥着宋晚默，走向临时检测室。
半小时后。
临时检测室里，气氛很凝重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数据分析仪的屏幕上。
第一项，抗拉强度测试。
样品固定在拉力机上，屏幕上的数值开始飙升，很快突破了代表L.V.顶级面料强度的红色基准线。
峰值锁定。
一个技术员的声音发抖：“比L.V.的顶级面料，强度高出百分之五十。”
第二项，色牢度测试。
样品浸泡在强酸性溶剂中，进行高强度摩擦和冲刷。
五分钟后，样品取出，色泽没有变化，溶剂依旧清澈。
“物理固色，零渗透。”负责测试的老技工喃喃自语。
第三项，透气性测试。
屏幕上的数值跳出时，所有人都以为仪器坏了。
“不可能……再测一遍！”
第二次测试，结果依旧。
“数值是普通真丝的三倍……”
一项项数据接连出现，每一次都刷新了行业记录。
实验室里很安静，只有仪器运转的低鸣声。
王叔站在宋晚默身后，他看着检测台上的样品布。
他颤抖的伸出手，用指尖碰了一下布料的边缘。
触碰到布料的瞬间，这个在宋氏干了一辈子的老人身体一颤。
他突然抬手捂住脸，眼泪从指缝里流出，肩膀开始耸动，喉咙里发出呜咽声。
宋氏有救了。
宋晚默眼眶发热，她深吸一口气，转头看向秦龙泽。
秦龙泽不知何时走了进来，靠在实验台旁，手里拿着刚打印的性能报告翻看，表情平静，像在看一份购物清单。
他好像对那些数据毫不在意。
“现在看来，L.A.的订单不算什么。”
秦龙泽放下报告，目光落在宋晚默脸上。
“现在，该让江辰川知道后果了。”
宋晚默一怔。
秦龙泽拿出手机，调出一份文件。
文件标题是：陆氏集团内部核心客户跟进资料。
他手指在屏幕上滑动，最后停在一个名字上。
“魅影（Mirage）”。
看到这个名字，宋晚默心头一紧。
她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。
“魅影”是欧洲顶级的私人高定品牌，地位在奢侈品大牌之上，从不公开销售，只为全球不到一百位的顶级客户服务。
宋晚默压低声音说：“我听说江辰川跟了两年，连创始人的面都没见到。”
“是的，他们对供应商的要求近乎苛刻，而且只使用欧洲本土工坊的面料。”
秦龙泽收起手机，嘴角微微勾起。
“他们不是排外。”
他淡淡的说。
“他们只是没遇到能让他们低头的东西。”
他没有联系魅影的采购部门。
秦龙泽走到检测室唯一能联网的电脑前，敲击键盘。
一个加密的邮箱地址被输入进去。
他上传了两个附件。
一份，是“纳米环保真丝”的完整性能报告。
另一份，是面料的高清细节图。
他按下了发送键。
宋晚默的声音有些颤抖：“你这是……直接发给了魅影的创始人，阿诺德·德·克莱蒙？”
这个邮箱地址是商业世界的顶级机密。
“嗯。”
秦龙泽关掉页面，站起身，好像做了一件小事。
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。
宋晚默的心跳在加速。
她不知道秦龙泽在等什么，但她知道他一定在等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一个小时后，电脑的扬声器发出一声轻微的提示音。
新邮件。
秦龙泽点开邮件。
发件人正是刚才那个加密邮箱。
邮件只有一句话。
“样品，寄到我瑞士的私人庄园。”
下面附着一个地址。
秦龙泽立刻拿起内线电话。
“安排最快的国际特快，文件上这个地址，用最高保密等级，马上。”
他挂断电话，转头看向宋晚默。
“搞定了。”
他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。
……
两天后。
陆氏集团总部，顶层总裁办公室。
江辰川穿着阿玛尼西装，站在落地窗前，俯瞰着海城的金融中心。
他晃动着手中的酒杯，杯中的是82年的拉菲。
魅影的欧洲首席代表团，明天就要抵达海城。
为了拿下这个订单，他准备了两年。
只要合同一签，陆氏集团就能成为亚洲顶级的面料供应商，声望和股价都会大幅上涨。
至于宋氏……
江辰川冷笑一声。
那个女人，现在应该正为了凑齐海关罚款，到处借钱吧。
原料被断，设备被扣，资金链断裂。
他很想看到宋晚默跪在自己面前求饶的样子。
办公室的门被敲响。
“进。”
周助理推门进来，脸上带着笑。
“江总，明天的考察行程都已确认。各大媒体也都打好招呼了，就等您和魅影签约的好消息。”
江辰川满意的点头，抿了一口红酒。
“宋氏那边呢？有动静吗？”他随口问道。
“没动静。”周助理回答，“听说工厂人心惶惶，一半的老员工都辞职了。宋晚默把自己关在办公室，两天没出来，估计在准备破产清算。”
“很好。”
江辰川转过身，将酒杯重重放在办公桌上。
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。
就在这时。
“砰！”
办公室的门被撞开。
他的私人秘书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，领带歪着，头发凌乱。
秘书脸色惨白，嘴唇发抖。
江辰川皱起眉头，呵斥道：“慌什么？天塌下来了？”
秘书踉跄的冲到办公桌前，撑着桌面喘气。
他眼里满是惊恐。
“江……江总……”
“魅影……魅影那边……刚刚发来邮件……”
秘书的声音变得很尖锐。
“他们……他们取消了所有考察行程。”
江辰川脸上的笑容凝固。
“什么？”
“他们说……”
秘书咽了口唾沫，挤出最后一句话。
“他们说，已经在海城，找到了新的、也是唯一的合作伙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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