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列娜张张嘴,一时不敢说话。
她跟老师二十几年。
见过老师喜怒哀乐。
偏没见过老师,眼神空洞淡漠!
那感觉,就像你从小怕到大的班主任。
突然某天,在你面前摘眼镜。
露出红通通的眼睛。
你根本不知道,是该递纸巾还是该撒腿跑。
比比东盯着胡列娜,面色却舒缓。
“怕我?”她往椅背靠去,下巴扬起。
“我是教皇,现在是,以后也是。”
胡列娜小鸡啄米点头。
比比东嗤笑,“本座不需要用哭来宣泄。”
“可不会脆弱到抹眼泪。”
“罗刹神该死,杀完就翻篇。”
说得轻描淡写。
好似受害人不是她。
胡列娜沉默许久。
根本不知说啥。
比比东却先开口,似笑非笑。
“你跟夜华的事,说说?”
胡列娜嘴角抽搐,弱弱道,“老师您生气啊?”
比比东挑眉,“当然!”
胡列娜瞬间慌乱。
可随即,比比东话锋突转,“但为师也能理解。”
“倘若你早些告诉老师,老师怕是要棒打鸳鸯。”
“就像当年,老师不允许我,与玉小刚处对象。”
事情弄清,比比东恢复对千寻疾敬称。
“现在想想,他当年,也是救我。”比比东似有感慨。
胡列娜抿嘴。
她固然不愿欺骗老师。
但当时情况实在复杂。
“看你样,”比比东眼神微眯,“在夜华身边不错?”
“嗯。”胡列娜鼓起勇气。
“那我就不横插一脚。”比比东摇头。
“老师!”胡列娜嘴张大。
“夜华花心,但至少没始乱终弃。”比比东叹气。
“我要是哪天不在,他,是能托付后背的人。”
这话出口,胡列娜脸色唰地惨白。
“老师您说什么呢!”
她箭步蹿上去,抓住比比东手腕。
魂力不由分说,往里探。
“您是不是灵魂离体太久,留暗伤?”
“哪儿不舒服?疼不疼?我给您找夜华!”
比比东哭笑不得:“松手,我好得很。”
“我不信!”胡列娜急得打颤,“您刚才那话,好像交代遗言!”
比比东嘴角抽搐,“乖,为师真没事。”
“只是,罗刹神死去,我的神明传承也泡汤。”
胡列娜愣住。
“那神位,是罗刹神给的,她死,传承自然断。”
比比东看向窗户,黄昏的晕光透入。
“重新找神明传承?不简单吧。”
“何况,新神未必认可我。”
殿里陷入死寂。
胡列娜鼻子酸酸的。
蹲下去,把脸埋在比比东膝盖上。
“老师,我不想您走。”
“都多大人了。”比比东无奈。
“放心,为师自问有天资,总有神愿意传位。”
“就算没有,为师也有后手。”
“你出去,把夜华给我叫进来。”
胡列娜吸吸鼻子,磨磨蹭蹭往外走。
“快去!”比比东催促。
胡列娜这才加快步伐。
夜华进来的时候,比比东已重新端坐,面色庄严。
胡列娜还想跟进来,却被比比东给眼色。
只好打住脚步,把千仞雪也拦下。
教皇殿中,只有夜华与比比东。
“我不是食言的人,”比比东开门见山,“当初你派手下,给我送信。”
“我没答应你的交易,但你今天从神界把我捞回来,我不能不报。”
夜华刚想说话,就见比比东,右手探到左腿膝盖处,五指骤然发力。
噗嗤!!!
夜华眼皮狂跳!
她眉头都没皱。
生生从自己左腿里,剜出魂骨。
莹白如玉的骨块上,隐隐浮现粉色。
汇成柔骨兔的虚影,月光般的柔晕,缓缓流转。
赫然是小舞母亲的,十万年柔骨兔魂骨!
“拿去,”比比东把魂骨,用魂力送到夜华手中。
血珠子从她指尖滴落,在地面上,洇开血花。
夜华接过魂骨,没想到,比比东还是如此【暴】!
有种一言不合抠眼珠的疯批感......
“你这,”夜华苦笑,“太直接。”
“没事吧?免得娜娜回头说我。”
“原来你还挺在意她,我以为,你身边那么多女孩,她后来没地位呢!”比比东冷哼。
夜华自然听出讽刺。
但他不以为然。
“你以为我是唐三、玉小刚之流?”
“鄙人,好色,念情,不抛弃!”
比比东眯起的眼,渐渐睁开。
眼前人,眼神真挚,不想说谎。
“别用那种眼神看我。”比比东挥挥手,伤口愈合。
“我身体虽为凡躯,灵魂却是神级,也算半个神。”
“剥离魂骨,就算有损耗,也不至伤筋动骨。”
夜华见状放心。
“教皇冕下,你还想不想成神?”
比比东治疗的手顿住。
“我有空的死神神位。”夜华取出光团。
“一级神,死亡本源,你有兴趣不?”
比比东眯起眼,“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。”
“冕下也不是白吃白占的人。”夜华回敬。
“说出你的条件。”比比东起身。
夜华直言,“我要毁灭权柄!”
比比东闻言稍惊,“你明明可以抢。”
夜华不悦,“何必试探?”
两人心知肚明。
权柄,很难剥夺。
破坏神是措手不及,
被夜华直接干掉,
才轻松收回金龙王的【破坏】权柄。
但像这种,不完全的权柄,难以强夺。
比比东能在生命最后时刻,将它丢出,还给毁灭神王。
就算夜华拦截,也有很大损耗。
“或许,你想用它凝聚神位?”
“别想,毁灭神王不会同意!”
“只要他死卡,你就算成神,也去不成神界。”
“大陆空气中,那点微薄能量,撑的起你维持神位吗?”
大陆与神界,能量天差地别,故而神需神界能量,往之。
不然人成神,想在大陆赖多久都可,岂不乱套?
比比东思索片刻,“成交!”
夜华愣住,“这么干脆?”
比比东伸手。
两人交换。
夜华握住比比东手,抽出毁灭权柄,俩神位均有进步。
比比东拿住光团,死亡气息扑面,与死亡蛛皇武魂呼应。
双方很满意。
夜华走出大殿,胡列娜直接扑倒他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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