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拿起抹布，擦柜台上的水印。
“她不用来。”
“你还是怪我。”
“没有。”
她看着我，像还想等我多说一句。
外面宝马按了两下喇叭。
她终于走了。
车声远去后，隔壁婶子走进来。
“小远，别难受。”
“人家攀上镇上老板，说话是难听。”
“你忍忍。”
我把请帖丢进抽屉。
“嗯。”
她压低声音。
“不过周家村用水不都靠山上那口泉吗？”
“他们这么得罪你，不怕出事？”
我把抹布洗干净，拧干。
“合同还没到期。”
婶子愣住。
“什么合同？”
我关上抽屉。
“没什么。”
她走后，我拉下卷帘门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周小婉发来消息。
——你别来订婚宴了。
——我怕志豪说话不好听。
我回了两个字。
——知道。
刚发出去，钱志豪又发来一段视频。
视频里，他举着那个十五块的水龙头。
“兄弟们，这就是县城五金店的爱情纪念品。”
背景里，周小婉笑了一声。
很轻。
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。
按灭手机。
抽屉里的合同露出一角。
我没有打开。
那天晚上，我妈给我打电话。
“小远，小婉她妈刚才来过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说你别想不开。”
“还说以后两家还要处。”
“你怎么回的？”
我妈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说，我儿子不缺这门亲。”
我握着手机。
“妈。”
她声音有些哑。
“明天回家吃饭吧。”
我看着抽屉。
“好。”
挂断前，我妈又说：
“小远，咱们不求人。”
我低声回她。
“嗯。”
“不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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