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古第一咒灵守鹤站在那片无边无际的沙海中央，像一座从地底翻上来的沙丘被赋予了生命。
它那双又大又圆的黄色眼睛盯着无忧，十字形的瞳孔里写满了好奇，像一只在路边遇到了一只敢朝它呲牙的流浪猫。
"人类。"守鹤的声音低沉得像砂纸摩擦陶罐，"你根本意识不到你在面对什么。"
无忧没有回话。
他直接抬脚，一记正蹬踹在守鹤那圆滚滚的肚皮上。
嘣！
那一瞬间，守鹤的重量优势被彻底打破了。
它那敦实的身体被踹得后滑出数米，粗短的四肢在沙面上犁出四道深深的沟壑，像一艘被拖拽的搁浅货轮。
守鹤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皮，又抬头看了一眼那个站在原地的男人，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里罕见地闪过了一丝意外。
不是恐惧，不是震惊，是一种"我居然被踹动了"的微妙错愕。
"难怪你敢这么直面我。"它瓮声开口，"原来是有几分实力。"
几分实力？守鹤在心里默默修正了一下判断。
刚才那一脚的力量，即便放在它那个年代，也属于顶尖体术修行者才能达到的水准。
而这家伙看起来甚至没有全力施为。
"人类，报上名来。"
无忧活动了一下脚踝："听好了，伏黑无忧。”
“这将是你最后一次听的机会。"
守鹤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，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。
它活了太久，见过太多狂妄的人类，但眼前这个人的狂妄和它以前见过的那些不太一样，那里面没有虚张声势的成分，是那种"我确实有这个底气"的坦然。
无忧没有给它太多思考时间。
影面在他身后无声裂开，数道身影从中踏出，尔贝双翼一振便冲天而起，从高处俯冲而下；万和里梅从左右两侧包抄，速度极快，三道攻击几乎是同时落向守鹤的不同要害。
守鹤没有动。
那些攻击在即将接触到它身体的瞬间，被一层凭空浮现的沙墙挡住了。
沙子像活物一样在它体表流动、凝结、硬化，形成一层密不透风的防护层。
尔贝的利爪在沙面上擦出一串火花，万和里梅的攻击同样被那层沙墙挡下，像拳头砸在沙滩上，有动静，但没伤害。
无忧看在眼里，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，脑子里很快浮现出一个类比，这个自动防御机制，和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有异曲同工之妙。
攻击在接触到本体之前就会被那层流动的沙层拦截、分散、吸收，除非攻击的密度或强度超过那层沙子的承载极限，否则根本伤不到守鹤分毫。
守鹤显然也注意到了无忧的观察，它歪了歪头，嘴角咧开一个看上去有些笨拙但实则充满恶意的弧度。
"怎么样，人类，看出什么了吗？"
无忧没有回答他，而是偏头对夏油杰说了一句："杰，你先回去帮九十九她们清理剩下的余孽。"
夏油杰的目光在守鹤和无忧之间快速切换了一瞬。
他没有追问，没有质疑，只是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："你自己小心。"
话音刚落，他已经召出虹龙翻身而上，朝高专主战场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守鹤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，没有阻拦。
它的注意力全在无忧身上，这个男人身上有种让它不太舒服的气息。
不是咒力的压迫感，是某种更底层的东西，像一块从它认知体系之外掉进来的石子。
无忧已经开始朝守鹤走了。
他走得不快，甚至带着一点松散，像一个人在自家院子里散步。
他身后那道影面依然开着，尔贝、万、里梅三道身影安静地站在他两侧，没有再发起进攻，只是保持着一个随时可以出手的站位。
"你有没有想过。"无忧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在那片空旷的沙海中清晰地传到了守鹤耳中，"等打完这一架之后你会变成什么？"
守鹤的眉头挑了一下："变成什么？"
"除湿器。"无忧歪了歪头，"或者说，沙袋。"
空气安静了一瞬。
守鹤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里闪过一串问号，像一台处理不了语法的老式电脑。
"你..."它张了张嘴，似乎想反问"除湿器是什么"，但那个问题还没问出口，无忧的身影已经在它视野中消失了。
守鹤的反应很快。
那层沙墙在无忧消失的同一瞬间开始收拢、加厚，像一层正在合拢的护甲。
但无忧的速度比沙子流动的速度快了那么一线，他从侧面切入，金鳞出鞘，刀刃上裹着一层暗色的影力，斜斜地斩向守鹤的侧腹。
刀锋触碰到沙层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摩擦声，像高速转动的砂轮碰到了金属。
那层沙子确实挡住了刀刃的切入，但在影力的侵蚀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松散、崩解，像一座正在被海潮冲刷的沙堡。
守鹤的眉头终于真正皱了起来。
它后退了一步，脚下沙地翻涌而起，像一座小型沙暴一样朝无忧席卷而去。
那些沙粒在咒力的加持下每一颗都像高速飞行的弹珠，铺天盖地地砸向无忧所在的位置。
无忧没有退，收起金鳞，左手抬起，影力在掌心凝聚成一面薄薄的屏障，那些沙粒撞在屏障上像雨点打在玻璃上一样四散飞溅，没有一颗能突破那层防御。
"就这？"无忧的声音从沙尘中传出来，清晰得像在空旷房间里说话。
守鹤的嘴角抽了一下，它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被这个人类用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压制，不是压倒性的碾压，但每一轮交锋都在它心里种下一颗"这家伙真的不好对付"的种子。
无忧重新握紧了金鳞。
刀刃上的影力比刚才更暗了一层，那种流动的质感正在从"附着"变为"渗透"，像是正在和刀身本身融为一体。
他抬起头，目光穿过那片正在消散的沙雾，落在守鹤那双圆润的眼睛上。
"准备好了吗？"无忧的声音不大："我要开始动真格的了。"
守鹤没有回答。
但它脚下的沙地开始加速翻涌，整片沙漠都在以它为中心缓缓收缩，像一头正在积蓄力量的巨兽，准备在下一轮交锋中把那个狂妄的人类彻底掩埋。
刹那间，两边的攻击几乎同时炸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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