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舒华是被憋醒的。
怀孕后最控制不住的就是这个,谁愿意半夜三更爬起来跑茅房?
她以前都是一觉天亮的。
回来时,看了一眼时间,四点半。
天快亮了。
她重新躺下,却睡意全无。
试了好几次都睡不着,她干脆去空间看看。
还是不放心,那暗格,真的打不开吗?
林舒华意识再次进去,落到箱子上。
这回没有被弹开。
底板轻轻一推就活动了,露出下面巴掌大的暗格。
暗格里躺着三样东西。
一卷绢布,卷的很紧,用红绳扎着。
玉瓶,瓶口用蜡封着,看不出里面装了什么。
还有一套金针。
林舒华先拿起金针看了看,手指头一碰上去就知道不一样。
她现在用的那套银针已经算军区医院里最好的了,但跟这套比起来差远了。
针身极细极韧,在空间光线下泛着暗金色光泽,拿在手里感觉不到重量。
一共十三根,长的很长,短的极短。
林舒华数了两遍,十三根,不多不少。
学针灸这么多年,十三针一套的配置她从没见过,常规要么九针,要么十二针。
多出来的那根干什么用的?
金针先放到一边,她拿起绢布。
红绳解开,绢布自动展开一小截,露出里面的字。
字迹有些潦草,不是刻意抄录的,似乎是谁在临床上随手记下来的笔记。
凑近了看,第一页写的是方子。
方名叫透骨逐毒散。
往下看配伍,越看她越心惊。
这方子针对战时埋入体内的慢性金属毒素,从透皮、入血、攻脏到排毒,一步步写的清清楚楚。
每一味药的用量精确到了厘,炮制方法写的极其详细,连煎药的火候、服药的时辰都标注了。
林舒华看了三遍,脑子还是懵得。
这个方子,完全是给陈老量身定做的。
上回她用回阳九针把陈老救醒了,但毒素没有完全清除,只是暂时压制住了。
陈老身体里那些战场上积累了几十年的毒,靠针灸只能控制,不能根治。
她一直在琢磨后续的治疗方案,翻遍了能找到的中医典籍都没找到对症的法子。
结果这玩意就在空间里出现了。
林舒华激动归激动,脑子却没糊涂。
第一页的方子就这么逆天,那后面的呢?
她试着翻第二页,翻不动。
绢布后面的部分被什么力量黏住了,使多大劲都揭不开。
她又试了两次,还是不行。
行吧,跟空间升级一个路数,一次只给看一点,吊着她的胃口。
林舒华把绢布卷好,这才注意到卷首的位置还有一行小字,刚才展开的时候被压在底下了。
她把绢布摊平,凑近看。
那行字写的是:持此物者,慎用,易招杀身之祸。
林舒华盯着这十二个字看了很久。
杀身之祸。
写这个警告的人,到底经历了什么?
这块玉坠是她家祖传的,从小就戴在身上。
估计家里人也以为是一件普通的首饰,他们肯定也不知道这里面的诀窍。
林舒华深吸一口气,把绢布重新卷好,连同金针和玉瓶一起放回暗格里。
玉瓶她没敢动,蜡封完好,里面的东西不明不白先搁着。
金针和医案她准备带出来,但不能放在外面太扎眼了。
她想了想,只把医案第一页的方子默记在脑子里,金针留在空间,用的时候再取。
退出空间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。
窗外有麻雀叽叽喳喳叫,隔壁院子传来拉风箱的声音,大院里的军嫂们开始烧早饭了。
林舒华起身穿好衣服,一边扣扣子一边盘算。
透骨逐毒散的配伍里有几味药极其稀少,外头根本买不到。
但空间里那箱药材她昨天看过,品相和年份都远超市面上的。
如果里面有方子需要的那几味就好了。
她又进了一趟空间,把药材箱翻了个底朝天。
苍术、雄黄、蛇蜕这些常见的都有,品质很好。
关键的那味石见穿,她翻到箱底的时候找到了,用油纸包着,干燥保存的很好。
林舒华心里踏实了大半。
有方子,有药材,有金针,陈老这个病她有八成把握能根治。
但那句杀身之祸的警告一直压在她心头。
这套东西太特殊了,有些不合常理。
一个二十一岁的军区护士,突然拿出失传的古方和罕见的金针,说出去谁信?
就算治好了陈老以后呢?
盯上她的人只会越来越多。
上辈子她是被人害死的,这辈子不打算重蹈覆辙。
所以这些东西,只能偷着用,不能露。
最好和严衍洲商量一下,看看怎么救人更安全。
君子不立危墙之下,这话走到哪儿都是真理!
方子她记在脑子里,对外说是自己琢磨出来的。
金针用的时候从空间取,用完放回去,绝不留在外面过夜。
当然,不到迫不得已的情况,尽量少用。用她现在这套也不错,挺顺手的。
至于玉坠和空间的秘密,除了严衍洲和严首长谁都不能知道。
想清楚后,林舒华整个人反倒是淡定下来。
洗脸照镜子的时候,她发现自己气色又好了一些,两颊泛红。
怀孕加上空间调理,她现在的状态比刚回来好了不知多少倍。
早饭是昨天蒸的杂粮馒头配咸菜,热了一碗小米粥,她吃的干干净净。
吃完饭洗了碗筷,坐在桌边拿出笔记本,透骨逐毒散的方子她默写了一遍。
撕下来叠好,塞进贴身内衣口袋。
笔记本只留几个无关紧要的穴位笔记,跟平时学习记录没两样。
做完这些,看墙上的挂钟,七点一刻。
该上班了。
今天去高干病房给陈老复查,顺便看能不能用透骨逐毒散基础方调理。
换好白大褂,挎上军绿色帆布包出了门。
大院空气带露水潮气,几个军嫂井边打水,看见她纷纷打招呼。
“林大夫早啊!”
“严团长还没回来呢?”
她笑着一一应了,不紧不慢往医院走。
经过大院门口,值班的小战士啪的敬了个礼:“嫂子好!”
林舒华冲他点点头,心情不错。
走到医院门口,太阳刚从东边围墙上探出,金灿灿的光照在门诊楼上。
刚迈上台阶,林舒华脚步突然顿住。
门诊楼前停着两辆军绿色吉普车,车牌不是南江军区的。
车旁站四个穿军装的人,腰杆挺的笔直,警卫出身。
其中一个注意到了林舒华,快步走来,挡在面前。
“请问您是林舒华林大夫吗?”
林舒华看了他一眼,“我是。”
那人的表情客气但没什么温度,“林大夫,我们首长有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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