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干啥呢！！”暴喝声从远处炸响，惊得地里所有人都将目光看过去。
一名叫火尾的火部落中年男人大步流星冲过去，脸色涨红，额头青筋一跳一跳。
从上午起他就注意到这几个生面孔不老实，本想着回头让叶虫警告一下也就罢了。
可当看见那株苗子被连根拔出来时。
脑子那根弦嘣地就断了。
他们顶着日头辛苦开垦出这片农田。
沤肥、下种、间苗……
哪棵苗不是弯着腰一棵一棵伺候大的？
说着就已经冲了过去，不等反应过来。
蒲扇大的巴掌抡圆扇下去。
啪！！
瞬间一道身影被扇得横飞出去。
重重摔在地上。
火尾似乎还不解气，追上去又是几脚，踹得对方抱着脑袋蜷缩，发出痛苦的呻吟。
他一边踹一边骂，唾沫星子横飞。
“打进地里我就在瞅你！喜欢偷懒就算了，现在还敢拔我们的苗子？！”
“误、误会……”
“误会个屁！”
地里干活的人呼啦啦围拢过来。
听明白缘由后，脸色沉了下去。。
“怎么回事。”
叶虫的声音从人群后头响起。
他正带着今天的食物过来了，接着众人三言两语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。
叶虫的脸色也冷了下去。
他走到田边默默打量着，那株粟米苗的根须已经断了，嫩叶蔫哒哒地垂着。
于是看向地上还在呻吟的人冷冷道。
“换别的部落，今天就不是躺在这了，直接打死你们也活该。”
一股寒意从对方的尾椎骨直窜天灵盖。
“我错了我错了……”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，带着哭腔磕头。
“我改，一定改，让我干什么都行……”
“不用了。”叶虫面无表情打断道，“我们这里不欢迎你们，想偷懒到别处偷去。”
接着看向今天跟刺毛来的那几个人。
那些人也早已被吓得面如土色。
“你们偷懒真当我们看不见？以后最好别出现在我们附近。”
“就这么放走了？”
火尾还是不解气。
“巫又不喜欢随便杀人，留在这还得管饭，那不是便宜他们了。”
叶虫摇摇头。
火尾一愣，随即嗤笑出声，挥挥手。
“你们滚吧，看着就膈应。”
刺球的这几个亲信如蒙大赦，急忙拉着地上那个挨打的倒霉蛋，转身就跑。
头也不回地蹿进了林子，似乎生怕跑慢了被留下。
……
直到跑出老远，确认火部落的人都看不到了，他们这几个人才放慢脚步。
然后瘫坐在一棵歪脖子树下喘气交流。
“吓死我了……看他们那样子，还以为要被打死在那儿。”
“不就一株苗，他们跟疯了似的！”有人不满抱怨道。
“你懂个屁，人家管那叫粟米……”
“管它叫什么！总之现在怎么办？就这么回去？”
众人面面相觑。
最后目光落在刚刚被打的那个人身上。
对方被打的鼻青脸肿，嘴角溢出鲜血，走路也一撅一拐。
此刻，龇牙咧嘴的轻松道。
“以前刺毛他们打着猎物，不也是首领先吃再轮到咱们？干不干活有什么区别？”
“对啊！”几个人一想，的确是这样。
于是越想越美，直接溜达回了岩洞。
刺球正在洞里睡觉。
见他们这么早回来，还个个灰头土脸，为首的那个人更是一瘸一拐，顿时愣住了。
“怎么就你们几个？刺毛他们呢？还有你们这是……”
接着这群人把田里发生的事说了出来。
当然也略去了自己偷懒的部分，只说不小心碰了棵苗，那个部落的人就喊打喊杀。
“废物！”
刺球听完，气得恨不得一巴掌打过去。
“一棵苗都看不住！还让人家赶出来！脸都让你们丢尽了！”
骂归骂，到底是自己的亲信。
刺球烦躁地挥挥手：“行了行了，去附近摘点浆果，再看能不能弄点猎物吧。”
其他人唯唯诺诺地走开了。
刺球重新坐下，盯着火堆，越想越气。
气归气，忽然又咂摸出一点不对劲来。
这几个人既然被赶回来了，那今天晚上的食物，还是按老规矩让他分配吗？
……
农田这头，气氛有些凝重。
刺毛身体僵着。
方才的情况他也看在眼里，这个大部落的人发起火来是真用力打啊……
不会要怪自己把他们带过来了吧。
看到周围那些沉着脸的火部落人。
后背忍不住流出冷汗。
“喂。”
刺毛一哆嗦，抬头看见那个打人的中年男人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们跟前。
谁料火尾忽然笑道：“紧张什么？”
刺毛讷讷不敢说话。
“我瞅了你们好几天了。”
“刚来的时候笨得要死，拔一棵草都要看好几遍——”
刺毛的脸涨红了。
“但是！”
火尾话锋一转，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我注意到你们都在卖力干活，这就够了，刚开始不熟练不要紧，好好干就行！”
刺毛怔怔地看着他。
这时火尾转过身朝叶虫说道：“今儿麻烦多给他们点吃的，省的吃不饱。”
“知道。”叶虫点点头笑道。
片刻后。
刺毛面前摆着的食物比往常多了小半。
饼子摞得高高的，鱼肉不再是象征性的几块，还添了一罐子熬得稠稠的菜羹。
几个人围着食物蹲下，却都没急着动。
刺石捏着饼子，迟疑着开了口：“今天要不要多留一点？给首领他们带回去……”
搁在以前，这话根本不用问。
必须要留，这是刻进骨头里的规矩。
刺毛以前也是这么过来的，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。
可今天。
他捏着那张热乎乎的饼子陷入沉默。
“多吃点，我们自己先吃饱。”
其他人都愣住了，齐刷刷地看向他。
“吃饱了……”刺毛低下头，狠狠咬了一大口饼子，含糊不清地补了一句。
“明天才有力气干活。”
几个人你看我，我看你。
然后一个接一个低下头，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。
谁也没再提留食物的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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