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州地脉彻底塌陷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。 这不是被高维力量抽空的。 这是被杂役峰化身的“万界旋耕号”硬生生踩出来的反冲力。
上千万吨级的钢铁巨兽，拖拽着千道幽蓝色的尾焰，拔地而起。 风暴被扯碎。 空气被点燃。 整个天空被照得亮如白昼。
虚空深处。 枯无相站在白骨总坛上，死死盯着那座正朝自己脸门砸过来的钢铁大山。 他的眼角剧烈抽搐。 “疯子！” “这群低维的虫子，难道连最基本的空间法则都不懂吗？”
在枯无相的认知里。 修真界的法宝，讲究的是灵气流转、符文共振。 体积越大，越容易被虚空乱流绞碎。 下界那些破铜烂铁，怎么可能承载这么恐怖的动能？
但他来不及细想了。 因为那根由大殿屋脊改造的撞角，已经逼近了虚空裂缝！
“给我挡住！” 枯无相双手疯狂结印，黑袍鼓胀如球。 他调动背后那根庞大的世界树枯根，抽干了周围所有的虚空之力。 嗡！ 在虚空与九州的交界处。 千万道黑色的晶体盾墙，犹如实质的屏障，层层叠叠地竖立起来。
每一道盾墙上，都流转着高维的绝对防御法则。 别说是大乘期。 就算是一百个渡劫期大能同时自爆，也休想撼动这晶体盾墙分毫。
“撞死在法则之下吧！”枯无相面露狞笑。
堡垒最顶端。 姜糯站在撞角上。 狂风把她的头发吹得笔直向后拉扯。 她看着眼前那千万道黑漆漆的盾墙，连眼睛都没眨一下。 “三师兄，前面有石头挡路。” 姜糯对着脚下的装甲板喊了一声。
驾驶舱内。 顾榫双手十指在操控台上疯狂舞动，拉出道道残影。 他的眼睛因为极度充血而红得发亮。 “石头？” 顾榫的声音从传音法阵里传出，带着一股极致的机械狂热。 “那就碾过去！”
咔哒。 他狠狠拍下了操控台上那个标着骷髅头的黑色按键。
“撞角前端，巨型旋耕刀刃，启动。” “全功率！”
堡垒最前方的尖锐撞角，突然裂开。 一排排长达百丈的锯齿状刀刃探了出来。 这些刀刃，全都是用长生村里捡来的破铜烂铁熔炼的。 上面沾满了浓郁的神魔煞气。 嗡—— 刀刃开始疯狂旋转。速度快到只剩下一团模糊的黑影。
撞击。 钢铁撞角与第一道黑色晶体盾墙，狠狠撞在了一起。
没有爆炸。 没有术法对冲的绚丽光影。 只有一种极其纯粹的、令人牙酸的物理爆碎声。
咔嚓！ 枯无相引以为傲的高维法则盾墙，就像一块被重型压路机碾过的薄脆饼干。 当场炸成漫天黑粉。
咔嚓！咔嚓！咔嚓！ 堡垒没有丝毫减速。 撞角前端的旋耕刀刃疯狂切割，带着上千万吨的物理动能，一路狂推。 第二道。 第一百道。 第一千道。 第一万道！
那些写满了高级符文的虚空晶体，在狂暴的齿轮和履带面前，连零点一息的阻挡都做不到。 直接被碾得稀烂。
枯无相的瞳孔收缩到了针尖大小。 他的高维优越感，在这一刻被物理质量砸得粉碎。 “不对。” “法则怎么会被这种野蛮的东西切开！”
他根本不懂。 长生村的木匠，做东西从不考虑灵气消耗。 顾榫只信奉一个真理：只要推力足够大，板砖也能干碎老天爷。
轰隆！ 伴随着最后一道盾墙的粉碎。 移动堡垒硬生生撞穿了那道维度壁垒。 庞大的钢铁身躯，彻底冲进了虚空界！
而这野蛮的冲撞，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副产品。
刺啦——！ 堡垒升空的巨大体型，直接横扫了半个天空。 那些原本像水蛭一样，死死扎在九州界壁上的世界树枯根的细密吸血管。 被那八条长达百里的超级履带，当场绞断！
“咕噜”的吞咽声戛然而止。
九州地面。 刚刚还在疯狂崩塌的地脉，奇迹般地停住了。 那些纵横交错的深渊，停止了扩张。 被强行抽往天空的灵气光柱，也随着吸血管的断裂，重新化作灵雨，纷纷扬扬地洒向废土。
装甲内部。 几百万跌坐在钢板上的修士，呆呆地看着头顶透明观察窗外的景象。
钱不空手里的金算盘，“叮”地一声响了。 那根断掉的本命金线，居然重新接上了。 “地……地不裂了？” 老马趴在窗户边，看着下方不再下陷的九州大地，眼泪哗哗往下掉。 “管子被撞断了！那怪物的吸血管被咱们的房子撞断了！”
裴九算推了推没有镜片的眼镜框。 右眼的数据流重新恢复了平稳的蓝色。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 “钱总。” 裴九算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狂放。 “修仙界的法术，确实算不过高维法则。” “但三师兄这台农用拖拉机，根本就不在法则的计算公式里！” “试试用纯粹的铁疙瘩砸烂它的逻辑，还真行。”
虚空之中。 枯根被绞断的剧痛，让枯无相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。 但他连捂住伤口的时间都没有。 那台钢铁巨兽，已经带着隆隆的轰鸣声，直接开到了他的家门口。
白骨总坛。 这座枯枝教耗费了几万年，剥夺了无数高阶修士和上古灵兽尸骸，才在虚空乱流中搭出的宏伟建筑。 平时散发着极其阴森、压抑的死气。 高高在上，不可一世。
现在。 履带压上来了。
嘎嘣！ 外围的一座千丈高的白骨高塔，被堡垒最底下的履带轻轻一蹭。 直接从中间折断。 千万斤重的玄铁履带板无情地碾压过去。 白骨碎片四处飞溅，化作灰烬。
“敌袭！” 总坛内，无数枯枝教的狂热教徒从暗处冲了出来。 他们举起各种散发着死气的法宝，试图阻挡这头机械怪物。
没用。 法宝砸在厚达百丈的合金防弹装甲上，连个白印都没留下。 反而是堡垒底部的蒸汽排气管，猛地喷出一股高温白汽。 几百个教徒当场被烫成了飞灰。
“碾过去。” 姜糯站在撞角上，冷冷地看着下方的惨状。 她没有同情。 这些人喝了九州几万年的血，现在不过是连本带利吐出来。
驾驶舱里，顾榫一言不发地推满操纵杆。 咔咔咔。 履带全速绞动。
庞大的堡垒，就这么大摇大摆地，在枯枝教的最高圣地里，犁出了一条宽达百里的废墟大道。 护坛大阵。 白骨祭坛。 高维威压。 在这台代表着绝对重工业力量的战争机器面前，全都被碾成了渣。
总坛的建筑成片倒塌。 碎骨横飞。 枯枝教徒的惨叫声，被十二座副引擎超频爆鸣的轰鸣声彻底淹没。
这根本不是战斗。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强拆。
枯无相连续后退。 黑袍被狂风撕扯得破破烂烂。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经营了几万年的总坛，在不到半炷香的时间里，被这台粗暴的钢铁怪物推成了平地。
恐惧。 他活了几万年，第一次对“物理质量”产生了深深的恐惧。 那不是玄妙的法术。 那是沉甸甸的、躲不开的铁。
轰！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中。 万界旋耕号稳稳停在了总坛最核心的祭坛上方。
八条超级履带死死扣进祭坛的白骨地基里。 巨大的阴影，将枯无相整个人彻底笼罩。
风停了。 排气管喷出最后几道白色的蒸汽。
天地间突然安静下来。
枯无相咽了一口唾沫。 他缓缓抬起头。 头顶，是那根已经完全切碎了虚空屏障的尖锐撞角。
姜糯就站在撞角的最边缘。 她左手攥着钢缆，右手倒提着那把正在掉铁锈的锄头。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，不到十丈。
枯无相张了张嘴，试图调动剩下的虚空之力。 他发现自己的手在抖。
姜糯微微探出身子。 她用锄头柄敲了敲脚下的装甲钢板，发出“铛铛”的闷响。 眼神里，带着一种长生村农妇特有的、打量上门偷鸡贼的嘲弄。
“喂。” 姜糯的声音不大，但在这片废墟中极其清晰。 “刚才谁说，要提前送我们归西的？”
她把手笼在耳朵边，做了一个侧耳倾听的动作。 “大点声。” “我们家拖拉机的引擎太吵了。” “我听不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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