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晚忙忙碌碌。
忙到现在，饭也没心情吃了。
林栀歉意地对程喜喜道：“对不起啊，我明天再带你来吃烤鸭好吗？”
程喜喜一摆手，知道她心情迫切，立刻板起脸，握住她肩头，满脸严肃。
“这些都不算什么，我知道你急着修U盘，但你忙这些事，千万不要太伤心。
我们现在最重要的，是找到幕后真凶。”
安慰的话在此刻无论怎么说都显得很苍白无力。
程喜喜又欲言又止好几次，最后只抱住她的肩膀。
“栀栀，不要自己抗，我永远会陪着你的。”
“永远。”
……
另一头。
京北的司烬野忽然收到程喜喜的一条信息。
【栀栀现在需要你。】
多的什么都没说。
可程喜喜不是无缘无故给他发消息的人。
“怎么了三哥？”宋霖凑过来，“刚解决了一个大问题，你不高兴？”
司烬野狭长的眸子泛出冷意。
不能再被马菲亚牵着鼻子走了，否则他得一直逗留在京北。
他道：“既然马菲亚非要撞上来，通知黑蜂，不用客气了，全力攻击马菲亚公司系统。”
宋霖刚要点头，就看见司烬野捞起外套就大步向外走去。
他顿时摸摸鼻子。
现在这个点了，能让司烬野这样步履匆匆的人，恐怕也只有那一位了。
也不知道程喜喜现在怎么样了。
……
这枚U盘年代久远，再加上当时在车里被损坏，修复起来并不容易。
林栀花了足足一晚上，才把U盘修复完毕。
可真正要插入电脑时，她的手却开始不停颤抖。
惶恐，害怕。
竟然有点近乡情怯了。
这时，外面传来开门声。
“啪嗒。”
司烬野大步走进来，眼底泛着微微的乌青，一眼看见窝在大大摇椅上的人。
单薄得像一片纸，好像随时就能被风吹倒。
回头看他，一张小脸也白得像纸。
心一瞬间被揪紧，司烬野一步迈过去，屈下长腿，略带粗粝的指节抚过林栀的小脸儿。
“怎么了宝贝儿？怎么我刚离开两天你就把自己整成这么个样子？”
林栀这才回神，几乎是瞬间扑进司烬野怀里，软糯的声音甚至带了哭腔。
“哥哥，我怕。”
看着她通红的眼眶，司烬野在心里“草”了声，眼底划过戾气，动作却越发温柔。
“没出息，有我在身边你还怕什么？谁敢欺负你，老子把他的头拧下来给我们栀栀当球踢。”
林栀浑身还是不住的颤抖。
可依靠在司烬野怀里，温暖坚实的怀抱又催生了她无数勇气。
“你上次去查的那个卖鱼的保洁，我今天跟她见面了，她给了我一份录音，我不敢一个人听。”
林栀眼泪汪汪地仰头。
晶莹的泪光看得司烬野一颗心都碎了。
他瞥了眼电脑旁边放好的U盘，毫不犹豫地把U盘插进电脑。
又直起身子，托住林栀臀部，让她能整个人更好地依偎进自己怀里。
“有我在，我陪宝贝听。”
点击播放。
一阵嗡嗡的电流声响起，林栀浑身止不住地一颤，苍白的手指抓住司烬野衣襟抓得更紧。
思绪一瞬间被拉回十三年前。
妈妈、爸爸、哥哥，他们一块儿出门。
临走前，她躺在床上，带着鼻音，眼泪汪汪地拽着妈妈的手。
“妈妈可千万别忘了，回来的时候帮我带最新款的洋娃娃，有一个衣柜的那种。”
阮佳人的面容已经在记忆里模糊。
可那穿着白裙的姿态却温柔得刻骨。
“知道了，妈妈亲自帮你挑好吗？”
她小鸡啄米般点头。
爸爸就揉了一把她脑袋，声音揶揄：
“小可怜，出不了门，只能等我们回来咯。”
她气鼓鼓地哼唧，说再也不理爸爸了。
哥哥就戳她鼓起的脸颊：“谁让你这次生病了，等你病好了哥哥拿压岁钱去帮你再挑一个新的。”
她立刻笑逐颜开，高兴地宣布：“栀栀最喜欢哥哥了！！”
可那天。
她在家里左等、右等。
最后却等来了家人的死讯。
两大一小三具尸体，整整齐齐摆放进冰棺，浑身都被爆炸波及，炸得面目全非。
她甚至已经看不清他们的脸。
家里人来人往，每个人看她的目光都是同情。
他们下葬那天，她怎么也不同意盖棺，说爸妈和哥哥会回来的。
可棺材最终还是盖上了，被运送到了墓地里。
录音里声音嗡嗡的，过了会儿，才慢慢显露出声音。
“待会回去把这个新的洋娃娃藏起来，别让小栀看见。”
一阵电音里，温雅含笑的声音是爸爸的。
很快又传来妈妈娇嗔的声音。
“你就知道逗小栀，逗哭了你又去哄，要藏你自己藏，我不管。”
哥哥不赞同：“不行，小栀生病不能和我们出门本来就很伤心了，你能在惹他哭了。”
妈妈哈哈大笑：“你看，儿子都比你强。”
林栀也忍不住跟着牵起笑容。
可很快。
大笑戛然而止！
录音里声音骤然混杂起来，传来哥哥慌张的声音。
“爸爸，快停车呀！停车！”
可里面也传来爸爸近乎惊恐的声音：
“刹车失灵了停不下来，这台车刚从4s店拿回来，怎么可能刹车失灵？手刹也断了！”
很快，视频里传来车子失控的在地上滑行的滋滋声。
妈妈声音柔软，此刻却坚定得像个勇士。
“保护儿子！”
下一刻，录音里传来巨大的碰撞声和锐利的鸣叫，刺得林栀的耳朵和大脑都嗡鸣起来，一阵拉扯的疼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录音终于停下。
房间重归安宁。
司烬野眼底也划过几分震惊。
无论如何也没想到，录音会是这样的录音！
难怪、难怪栀栀这么大胆一姑娘，口中居然会说出害怕二字！
司烬野眼底划过一抹寒凉，低眉时，眼底又尽数化作心疼。
“栀栀乖，都过去了，都过去了。”
可亲人的离世是一生的潮湿。
更遑论刚刚听到录音，听到时隔多年，亲人的声音。
听到多年前的真相。
林栀眼睛都哭肿了，暗暗捏紧了拳。
爸、妈、哥哥。
栀栀一定会为你们报仇的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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