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，姜学军最开始得知祁奶奶不想让楹楹去上大学，想让她早点生孩子的时候。
姜学军是可以理解的。
觉得都结婚了，生个孩子也合理。
想着不如就劝闺女和祁堔生个孩子，这样祁家也能安心。
就不会拦着闺女上学的事。
谁知道，老太太竟然为了阻止他闺女考大学，把她书全藏起来，还骗丫头说被扔垃圾堆里了。
让她闺女大半夜地跑去翻了半宿的垃圾堆。
当初他被冤枉，下乡那么苦，都舍不得闺女跟着一块去。
他和媳妇捧在手心里养大的闺女，竟然被人欺负地跑去翻垃圾堆。
他闺女多爱干净的一个人，被这么糟蹋。
要不是骨子里的素养，姜学军都想跑去老太太面前，指着她骂一顿。
怎么能这么糟践他闺女。
姜学军越说越生气。
祁堔被说的头越来越低。
祁堔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到家的。
进了堂屋，就看到奶奶还坐在凳子上，只是这会已经困的快要睁不开眼。
正低着头打盹。
祁堔本打算将人叫醒，回去睡觉，明早再说。
谁知，老太太听到他进屋的动静，直接一个激灵醒过来。
“祁堔回来了？”
祁奶奶探头往外看了眼，没有看到姜可楹。
脸色有些不太好，“你媳妇没跟你一快回来？”
那丫头脾气怎么这么大？他孙子都去了，还没跟着一块回来。
祁奶奶心想。
看着祁堔那阴沉的脸色也不敢当面说。
只是有些无措地抿了抿嘴。
姜可楹爸妈也是，孩子闹脾气，也不知道说两句。
就这么让闺女住家里，明天白天，让人知道孙媳妇大半夜跑回娘家住，她还怎么出门？
祁堔不得被人笑话死。
越想，祁奶奶越生气。
忍不住嘟囔道：“你媳妇也太不懂事了，多大点事，闹成这样。”
祁堔本来觉得大晚上还是不折腾老人家，打算算了的。
谁知听到这句话，再想到他刚刚在老丈人家，看到媳妇那通红的眼睛，一看就是哭过的样子。
火气顿时上来了。
厉声道：“奶，你差不多行了。
阿楹待你哪里不好了，你要这么折腾她？
那张团长媳妇，之前还在家属院里给我媳妇泼脏水，张团长眼巴巴地跑上门来道歉。
也就我媳妇心善，不想和她计较。
您倒好，不说帮着我媳妇，还听外人挑唆！”
闻言，祁奶奶愣了一瞬。
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，不过那天她不在家，只隐约听在招待所工作的周同志提过一嘴。
祁奶奶嗫嚅道：“那我不也是好心，我又不知道那庄同志会是这种人。”
“收起您的好心吧，您再好心下去，我媳妇就不要我了。
奶，你就巴不得看你孙子我成光棍不成？”
祁堔语气有些凶。
祁奶奶还从没见过自家孙子对自己发这么大脾气。
他虽说脾气凶，可从前都是对着外人。
何时对自家人这样。
祁堔说着，注意到奶奶那不满的表情，觉得今天晚上必须把这个事情解决。
不然，老太太压根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。
祁堔一屁股坐在板凳上。
“您老要是看不惯我和我媳妇暂时不生孩子，这样吧，我在军区给您租个房子，您搬出去住。
这样，平时又能照应到您，您也能眼不见心不烦，省的一天天瞎操心。”
祁奶奶几乎没有犹豫，立刻道：“那不行！我搬出去住那像什么话？
你要是嫌弃我，那我回村里去。”
老实说，祁奶奶以前去儿子家，觉得住得哪里都不习惯。
可这回在孙子这里住，她还是很满意的。
平时不仅有沈瑞英她们带着她四处溜达。
饭也不用自己烧。
楹楹还给她买了几只小鸡仔，让祁堔在院子里搭了个小鸡窝。
院子里，还种了菜。
要是真回去，她还真舍不得。
祁堔见奶奶不同意，扔出杀手锏，“那我跟爸妈说，让你搬过去住。
您也不用担心，东西都不会用。
我瞅着，这段时间，阿楹把您教的，那些东西用得比我爸还熟。
反正回老家您是别想了。
您不是说养儿防老吗？
您一个人在老家，我们这些做晚辈的还怎么给您养老送终。”
他奶现在都会听收音机了。
燃气灶也会使了。
阿楹有耐心，也不嫌烦，总是不厌其烦的教。
一回生二回熟，就连奶这种一窍不通的老人也会使了。
一听说要去儿媳妇那住，祁奶奶瞬间就怂了。
“那我还是搬出去住吧。”
祁堔继续道：“以后我和阿楹的事，您不用管，说句难听的，再过二十年，您老都不知道埋哪块地呢。
我们自己的日子自己会过，您只要吃好喝好就行。”
祁老太太有些不服气，“你说的这叫啥话，那我看到怎么能不管？”
她这还不是为了他们好？
祁堔冷笑一声：“奶，那你怎么不敢管我妈？您不就是看我媳妇性子软，好欺负，才敢管她吗？”
要是他妈，要干什么事，他奶敢插嘴一句，他妈能给屋顶掀了。
他妈属于是，她不好过，都别想好过。
祁奶奶嘴角抽了抽，讪讪道：“好好的提你妈做什么？”
“行了，回屋睡觉去吧，等我媳妇消气了，您陪我去把她请回来。”
祁奶奶一听可以睡觉了，立刻点头。
只是还是有些不服气，“我一个长辈，去请她回来，像什么话。”
“您一个长辈，欺负我媳妇，就像话了？”
祁奶奶这回理亏，回屋睡觉去了。
祁堔回了卧室，一个人躺到床上，却翻来覆去，怎么都睡不着。
——
次日，天刚亮，祁堔就拎着从食堂打好的早饭，到姜家门口等着。
姜学军起来，打开门看到祁堔的时候，吓了一大跳。
祁堔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，“爸，我来给你们送早饭。”
姜学军见他认错态度良好，对自己闺女也重视，朝旁边挪了挪，让他进来。
“进来吧，楹楹这会还没醒。
昨个晚上，你走后，她哭到挺久，我和她妈让她今天先别去上班，请个假，在家好好休息。”
祁堔连连点头，“欸，好，我进屋看一眼她。”
祁堔将早饭搁到堂屋桌子上，轻手轻脚推开姜可楹卧室的门。
桃桃一大早就闹着醒了，沈瑞英这会刚给孩子换完尿布，抱着她溜达着，哄睡。
见到桌子上放着的早饭，瞥了眼姜学军。
“祁堔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姜学军洗了个手，拿出两个包子吃起来，剩下的全部收好。
“祁堔对咱闺女还是不错的，你也别总给人脸色看，这事不能全怪他，也是他那个奶奶思想太封建。”
姜学军难得为祁堔说好话。
闻言，沈瑞英抿了抿嘴，“要不是看他对咱闺女是真心的，我早就拿大棒子给撵出去了。”
此时，屋内。
姜可楹侧躺在床上，薄被早已踢到床尾。
瓷白的小脸上，双眼红肿，长眉微蹙，看着好不可怜。
祁堔胸口酸酸涨涨的。
走过去，在床边轻轻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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