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头掩去讥讽和苦涩,抬手捂着肚子,黯然无奈道:“儿臣也想早日能有好消息,可急不来,许是儿臣与殿下,还没到做父母的缘分吧。”
皇后重重叹气,也无可奈何,“想必也是了,怀胎生子,也是要看缘分的,你和太子身体无恙,迟早能有孩子的。”
见穆安宁面容黯淡,皇后也不由得心疼了些,宽慰她道:“你也别太郁结于心,当本宫今日没说过这催促的话,到底这种事强求不得,顺其自然吧,你和太子也还年轻。”
穆安宁感念道:“多谢母后体谅。”
皇后道:“该是如此的,本宫当年,何尝不是也迟迟没有好消息?”
她当年嫁给还是太子的皇帝,次年就怀上了长女,但生下长女后,时隔四五年才有太子。
那几年,她身体没有什么异常,但就是怀不上,因为她迟迟没有诞下皇孙,先帝一直施压让皇帝纳姬妾生孩子,皇帝都顶着。
后来还是皇后的太后与英王暗中搞事,惹得先帝对皇帝不满,皇帝实在顶不住纳了先帝赐的姬妾,还有了孩子,之后她才怀上太子,但上面,已经有两个庶出皇子了。
她体谅这种苦楚,所以哪怕着急太子的血脉传承,也没有逼着太子纳妃,东宫长孙,必得出自太子妃腹中才好。
穆安宁又在皇后这里待了一会儿,才离开回东宫。
回到东宫,她思索一阵,去见了太子。
太子正在书房忙皇帝交给他的政务,见着穆安宁进来,还有些意外。
他搁下手中的笔,好整以暇的看着穆安宁,面色淡然,“怎么来找孤了?有事儿?”
穆安宁福了福身,对他淡淡道:“殿下,刚才母后又催促臣妾早日怀胎生子了。”
太子皱眉,面色愈发凉淡。
穆安宁直视着他,无畏道:“臣妾知道殿下不想和臣妾做真正的夫妻,但殿下应该明白,这是不可能的,我们已经成婚了,而臣妾与您,也必须要有燕氏皇族和徐氏共同的血脉,慰藉徐氏英灵,这是父皇选臣妾为太子妃的用意,”
“臣妾已经等了两年,若是殿下还这般耽搁下去,臣妾只能如实跟父皇母后说了,到时候,殿下自己和他们交代吧。”
太子不悦道:“你这是在威胁孤?”
穆安宁辩驳道:“臣妾是在捍卫自己的尊严地位,争取自己该得的东西。”
太子沉着脸色不语。
“臣妾自从嫁给殿下,知道殿下的心思,就没指望和殿下做恩爱夫妻,也不稀罕殿下的宠爱,只要面上殿下做好该做的,别损了臣妾太子妃的体面就行,”
“但殿下,臣妾需要孩子,殿下也迟早要给的,何必磨磨蹭蹭?等臣妾诞下皇长孙,殿下爱如何便如何,惦记谁,都与臣妾无关。”
太子垂眼不语,面皮紧绷。
穆安宁看着他固执的样子,不由冷笑,“臣妾始终不明白殿下,殿下自己也知道,你惦记的人,永远不可能让你得偿所愿,他是你的长辈,他不喜欢男人,他已经成婚了,对他的妻子很是喜爱,你甚至不敢让他知道你那不伦的心思,”
“所以哪怕有朝一日殿下继任皇位,也照样得不到他,注定得不到的人,殿下何必执着呢?龌龊心思,误人误己,何苦来哉?”
听见这些话,太子的脸色变得极其阴沉,不善的盯着穆安宁。
穆安宁却依旧无畏,昂首看着他。
俩人对峙片刻,太子咬牙道:“你出去!”
穆安宁没有立刻出去,而是道:“殿下最好知道,臣妾的耐心也是有限的,别让臣妾等太久,不然,殿下就得想想怎么跟父皇母后交代,如何面对小舅父的目光吧,”
“殿下也别忘了,你是太子,你一己之身关乎江山传承,有人盯着你,你得多子多福,你没有遵循内心任性的资格,有些人有些事,不该是你执着的。”
说完,不管太子难堪的脸色,穆安宁转身就要走。
可走了两步,她又停下,侧头余光扫想太子,莫名笑了,“对了,恭喜殿下,小舅母有孕了,你很快,又有表弟或是表妹了。”
太子的脸色陡然一变。
穆安宁却呵了一声,大步而去。
太子坐在那里,捏紧拳头,失了血色的面皮轻轻颤动。
半晌,闭着眼突出了一口浊气,满是怅然。
。
吴嬷嬷回来后,将皇后的赏赐给姜央稍微过目,让人拿去归置,才跟姜央说起了皇后让她留在姜央身边的事情。
姜央着实意外。
这段时间,吴嬷嬷在她身边教导她,也兼任管事嬷嬷,有多能干她是知道的,这样的人在皇后身边自是十分得用的,皇后派来一阵还好说,竟舍得给她。
也是十分大方了。
吴嬷嬷道:“此事皇后娘娘提了,奴婢也应了,就是不知道夫人可愿意收下奴婢?”
姜央笑道:“嬷嬷怎会这样问?我自然是乐意之至的,我嫁来陆家,带来的陪嫁信不过,身边也没个有资历的老人儿,幸得有你在身边,才免了我许多麻烦,”
“皇后娘娘把你给我,我求之不得,只是我这里比不得皇后娘娘身边,只愿你别嫌弃才好。”
这算是实话,她确实需要吴嬷嬷这样的人在身边。
吴嬷嬷垂眼诚恳道:“夫人这里挺好,奴婢怎会嫌弃?”
姜央笑道:“不嫌弃就好,既然这样,嬷嬷就在我身边好好帮我,日后,我也给嬷嬷养老,定不让嬷嬷孤身一人。”
吴嬷嬷淡笑着点了头。
。
大抵是姜央有孕的原因,陆长渊傍晚回来的时候,还给姜央带了些吃的。
就是吧……
他拿回来的是山楂。
他还心情很好的样子将一布袋子的山楂果子放在她面前:“都说怀孕的人喜欢吃酸的,特意给你摘了这个,你尝尝。”
姜央:“……”
好吓人。
她扯了扯嘴角,提醒他:“夫君,孕妇不宜吃山楂来着。”
陆长渊愣住,“……有这回事?”
姜央额了一声,“对啊,夫君这都不知道么?”
陆长渊皱眉道:“我又没怀过孩子,我怎知?”
姜央无言以对。
好吧,她其实原本也不知道,是周依依和她说了许多禁忌,提起了这个她才知道。
那陆长渊一个大男人,对这些若没人特意说,确实是不会知道的。
幸好她听周依依说了,不然这会儿她不知道,阿玉也不知道,吴嬷嬷又这会儿不在,她真吃了这山楂果子,还不知道会怎样。
陆长渊抓过那袋山楂果,皱眉道:“既然不能吃,那我一会儿拿去丢掉吧。”
姜央想起他刚才的话,“这果子是夫君自己摘的?”
“嗯,回来的途中看到山楂树,爬上去摘的。”
姜央挺稀奇的,“夫君还亲自爬树啊?”
陆长渊理所当然道:“摘给你吃的,自然得亲自爬了摘,不然让别人爬了摘给你吃?我这个做丈夫的看着?像什么话?”
姜央默了默,这人对有些事情,真的很较真。
他觉得该他做的事情,就必须他做才对,决不能假手于人,哪怕以他的身份,亲自爬树摘果有损威严。
姜央笑道:“既然是夫君亲自摘的,丢掉多可惜?不如让人腌制成山楂蜜饯,送去给母亲吧,也算一份孝心。”
陆长渊闻言皱起眉头,“你怎么突然想到尽孝了?是不是母亲又为难你了?”
姜央:“……”
这……
至于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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