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七十七章 八百里加急军报
春天三月的时候，北境都护府发出的八百里加急军报使京城不得安宁。
军报上写道，漠北草原上十几个游牧部族在春天的时候举行了一次盟会，歃血为盟推举出一个共同的汗王。
新成立的草原联盟一个月之内就占据了阴山以北所有的草场，赶跑了所有不听话的部落，兵锋直指大夏北境。
看完军报之后，贾琅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立刻召见了兵部尚书，还有北境都护府的联络官。
联络官姓曹，是赵安的老部下，在北境住了十几年，脸被草原上的风刮得又红又糙。
一进到军机处，贾琅就把军报摊到了桌上。
“这支草原联军，跟以前的不一样。”
“以前草原上骚扰边境的都是几个部落一起抢一票就跑，抢完了就散，从不攻城略地。”
“但是这支联军有统一的汗王，也有统一的指挥。你们说他们前锋有异族人，是怎么回事?”
“回首辅。”
“末将在阴山隘口亲自审讯了几名俘虏。”
“那些人不是草原上的，是从乌拉尔山以西来的。”
“俘虏中没有人能够听懂他们说的话，通译馆派来了一个俄语翻译员才问清楚。”
“他们是罗斯人，来自莫斯科大公国，被派来训练草原骑兵的教头。草原联军的分进合击战术就是他们教的。”
“末将问过俘虏，草原联军主力大概有五万骑兵，罗斯教官大约有一百多人，分散在各部担任军事顾问。”
“俘虏说，罗斯人想要草原上的皮毛，矿产，跟草原联军的新汗王达成了协议。他们出教官跟一部分火枪，草原联军出骑兵跟粮草。打下来的战利品，罗斯人分三成。”
贾琅的手指指向沙盘上河流拐弯的地方。
“陛下，他们并不是来抢夺然后就走的。”
“臣看过军报上的时间，他们攻下阴山隘口之后，没有继续南下，而是在山口修筑营寨。”
“抢劫不用修营寨，这是要住下来。”
“所选之地恰为阴山南北交通要道之咽喉。”
“进可以南下河套，退也可以撤回漠北。”
“营寨修得极讲究，背靠山脊，面朝河谷，取水方便，易守难攻。”
“这样的选址并不是草原部落传统的驻扎方式，是罗斯教官的手笔。”
朝堂上静悄悄的。
刚才还在争吵的主战派跟主和派也都转过头来看着他。
“还有件事。”
“这条河叫白音河，在每年春天冰雪融化的时候，河水最浅，可以涉水过河。”
“但是再过两个月雨季到来，河水上涨，河面就会扩大到现在的三倍宽。”
“此时攻下阴山隘口的目的就是抢在雨季来临之前把营寨修好。”
“等到雨季来临时，白音河就会成为他们天然的屏障，我们要渡河反攻的话，损失会很大。”
兵部侍郎走到沙盘前，看着河流看了好一会儿。
“首辅的意思就是说，他们每一步都算准了?”
“是罗斯人给他们算的。”
“草原上各部族打仗的时候，打完仗之后就跑掉，不修营寨，也不考虑雨季对过河的影响。这是经过正规训练的军官才会考虑的问题。”
“通译馆查证之后发现，俘虏中有几个是莫斯科大公国骑兵学校毕业的退役军官，在东欧跟瑞典人打仗的时候有实战经验。”
“他们到草原上教的第一件事并不是骑马冲锋，而是修工事。”
新.皇帝从龙椅上站起来，走到沙盘前。
“贾卿，你有什么想法?”
“臣有三条建议。第一是马上调大同、宣府两镇的边军驻守阴山以南各隘口，防止敌人继续向南进攻。”
“并且从京城调来一批琅琊阁最新研制的轻型火炮给边军，草原骑兵攻城不行，只要隘口守住了，他们就只能在阴山以北待着。”
“第二，通译馆马上把罗斯国的历史，军队编制，对外扩张的事例整理成册，呈给皇上跟内阁，知己知彼之后才知道如何对付他们。”
“第三，暂缓调集京营主力北上。”
“现在雨季快到了，白音河如果涨水，渡河作战对我军不利，不如先稳固防线，利用这段时间储备粮草，训练部队，等雨季过后再找机会反攻。”
主和派的一位老臣马上接着说道：
“首辅的意思是暂时不打了是吧?”
“那趁雨季派人去谈，用银子吧。”
“他们并不是为了金钱而来。攻下阴山隘口之后，并没有派人来谈条件，而是先修营寨。”
“也就是说他们想要地盘。”
“罗斯人不会白白帮忙的，他们要的是草原上的皮毛，矿产，以及通往东方的商路。这些条件，哪一个是能用银子打发的?”
那老臣没有考虑到这一点，所以也不再开口了。
新君看了一会儿沙盘之后，就转身了。
“准。大同，宣府两镇的边军从即日起归北境都护府统辖，守卫阴山以南的所有关口。琅琊阁的轻型火炮优先调往阴山前线。通译馆三天之内将罗斯国的情况整理成册并上报给皇帝。京营主力暂时不北上，但是要储备粮食跟草料，在雨季过后再考虑反攻的事宜。”
紧接着贾琅就让新君从国库里拿出钱来修铁路。
朝堂之上肯定会有不同的声音，但是贾琅还是顶住压力把这件事情推进了下去。
当年朝堂上反对声最大的时候，新君在朝会上说过一句话。
“首辅说北境要修铁路，朕相信他的话。修错了就由朕来承担后果。”
三年之后，铁路由京城一直修到了阴山脚下。
工部尚书在廷议上展开了一张地图，手指沿着已经打通的北线一直往下划。
他说北路干线由京城至张家口，再至呼和浩特，最后到包头，沿途共设有七个粮草转运站，每个转运站都配有蒸汽吊车跟临时仓库。
从京城到阴山前线，以前运粮要走半个月，现在走铁路只需要三天。
第一批十万石军粮已经被装车运走了，贾氏银行也派了账房随车押运，在路上每笔费用都用银行票据支付，不用现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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