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知还靠在沙发上,盯着天花板,脑子里转着那些照片、那个戴口罩的人、外公那边会不会有事——
然后卫生间门开了。沈聿辞走出来。江知偏过头,看了他一眼。
他站在卫生间门口,脸上的表情有点奇怪。
不是平时那种痞痞的、拽拽的、看见她就忍不住笑的表情。
是一种——
“江知。”沈聿辞开口了。
“嗯?”
江知看着他。
沈聿辞走到沙发前面,站定。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江知挑了挑眉,“干嘛?”
沈聿辞没说话。他只是抬起手,指了指自己的脸。
江知看着那道印子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沈聿辞盯着她,“你看见了。”
不是疑问句,是陈述句。
江知靠在沙发上,仰着头看他。“嗯。”她说。“看见了。”
沈聿辞的眼睛眯起来。“一整个下午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一直看着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故意不告诉我。”
江知看着他,嘴角那点笑意藏都藏不住。“嗯。”
沈聿辞深吸一口气,“江知。”
“在。”
“我是不是你男朋友?”
“是。”
“那你让我顶着这个——”他又指了指自己的脸,“在一整个学校的人面前晃了一下午?!”
江知看着他那一脸“我很生气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”的表情。
她笑出声。
沈聿辞的脸更黑了,“你还笑?!”
江知收了收笑,但眼睛还在弯,“你也没问。”
沈聿辞:“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,又深吸一口气,再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还在生气。”
江知看着他,“看出来了。”
沈聿辞往前走了一步,“你得哄我。”
“哄你?”
“对。”
沈聿辞理直气壮。“我是你男朋友,我被你欺负了,你得哄。”
江知靠在沙发上,抱着胳膊,看着他。“怎么哄?”
沈聿辞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他盯着她的眼睛,盯着她的嘴唇。
然后他伸出手,扣住她的后颈,把她拉向自己。
“这样哄。”
沈聿辞俯下身。
他的唇落在她嘴角。
一触即分。很轻。
但那一瞬间,江知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沈聿辞的眼睛很亮,里面装着笑意,装着得意,装着她。
“行了。”
“哄完了。”
江知看着他。“就这样?”
“怎么,不够?”沈聿辞顿了顿,嘴角弯起来,那笑容痞得要命。“那再来一次?”
江知没说话。她只是抬起手,捏住他的脸。捏了一下。
沈聿辞的脸被她捏着,还在笑。“江知。”
“嗯?”
然后他伸出手,把她整个人捞进怀里。
很紧。
江知的脸埋在他胸口,能听见他的心跳。
咚咚咚。
很快。
很响。
比平时快多了。
她抬起手,环住他的腰。
沈聿辞感觉到她的回应,手臂收得更紧了。
他把下巴抵在她头顶,“有人盯上你,你就告诉我。有人进你家,你就告诉我。你害怕,你也告诉我。”
他顿了顿。“你什么都不说,我怎么知道?”
江知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,闷闷的。“我没害怕。”
沈聿辞笑了一下,那笑声震得她耳朵发痒。“行,你没害怕。”
他说。“但我害怕。”
江知抬起头,看着他。
沈聿辞低头,对上她的目光。“我害怕你知道吗?”
他的声音很轻。“我一想到有人偷偷进你家,偷偷拍你照片,偷偷盯着你——”他顿了顿。“我就想杀人。”
江知伸出手,摸了摸他的脸。
沈聿辞偏过头,蹭了蹭她的掌心。
江知靠在沈聿辞怀里,闭上眼睛。
她忽然觉得——好像也没什么好怕的。
有他在。
就没什么好怕的。
沈聿辞偏爱拥抱,偏爱把人圈进怀里的那一秒。
从肩窝处沉下去,手臂扣得很紧,能清晰听见对方胸腔里的心跳,和自己的频率慢慢叠成同一段。呼吸缠在一起,体温顺着布料渗进皮肤,像两块被命运打磨过的拼图,严丝合缝地嵌进彼此空缺里。
他总说,拥抱是最安静的告白。不用说话,只要抱着,就知道我们生来就该这样契合。
江知那时候没应声。
但她后来发现,自己好像越来越习惯这种感觉了——习惯他不由分说地靠近,习惯他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,习惯他下巴抵在她头顶时那点沉甸甸的重量。
习惯有他在。
那件事最后不了了之。
就像一场没有缘由的雨,落下来,又干了。
像是某种警告,又像是某种试探。
不是查不出来。
是查出来之后,江知说了一句“算了”。
那人收了钱查苏言清的私生活,顺藤摸瓜摸到了她。照片是证据,想卖给某家媒体。结果媒体没敢收——烬川集团的背景摆在那儿,谁敢发?
那人后来被警告了,再也没出现过。
江知没问是谁警告的。
沈聿辞也没说。
但那天之后,她公寓楼下的保安换了一批,24小时巡逻,看见陌生人就问。小区大门加了人脸识别,电梯需要刷卡才能按楼层。
江知知道是谁干的。
然后她就把这件事放下了。
不是忘了。
是学会了——有人在身边,不用一个人扛着。
沈聿辞还是那个沈聿辞。
上课坐旁边,下课跟后面,上厕所都要送到门口,然后站在外面等。
脸上的黑印子事件,成了他们班流传最久的梗。每次有人提起,沈聿辞就黑着脸踹人,江知就在旁边笑。
然后他就更气,气完又忍不住跟着笑。
有人说那是江知画的。
有人说那是沈聿辞自己不小心蹭的。
还有人说是两人打架留下的痕迹。
当事人一个懒得解释,一个巴不得被误会,于是谣言越传越离谱,最后演变成“沈聿辞为了追江知,把自己脸画花了去表忠心”。
沈聿辞听到这个版本的时候,笑得差点背过气去。
“画花脸表忠心?”他靠在江知桌上,眼睛亮得吓人,“谁编的?有才,太有才了。”
江知翻着书,头也不抬。“你笑什么?”
“笑他们不懂。”沈聿辞俯下身,凑到她耳边,压低声音,“我这叫——宠妻狂魔的自我修养。”
江知偏过头,看着他,“谁是你妻?”
“你。”
“还没嫁呢。”
“早晚的事。”
江知没说话,嘴角弯了一下。
窗外阳光正好,落在两人身上。
日子就这么过着。
平淡的,琐碎的,一天一天地重复着。
上学,放学,吵架,和好,再吵架,再和好。
(https://www.blquya.cc/id220250/14917899.html)
1秒记住追书网网:www.blquya.cc。手机版阅读网址:m2.blquya.c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