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1章
在高压之下熬了大半个通宵的户部官员，次日有一个算一个，瞧着都有点儿萎靡不振，加班熬夜他们受得住，但，在变身为冷面阎王的晋王面前加班……
脑袋里的那根弦儿时时刻刻都得紧绷着。
能不疲惫么？
总之也是很可怜了。
当天。
户部几乎所有人都不明白，晋王殿下好端端的怎么就忽然变脸了？谁惹他了？话说，自打和姜家那位成婚之后，这位殿下不是一向待人如春风化雨么？
咋？和媳妇儿吵架啦？
抱着这样那样的疑问。
第二日的时候，这帮老油条就特意派人打探了一下消息。
这不打听不知道。
一打听吓一跳。
就说晋王怎么忽然变得跟个鬼似的，只是简单坐在那里，冷气就“歘欻欻……”地往外冒，敢情是媳妇儿回老家、他独守空房了啊。
真不愧是大景第一情种。
众官员不禁如此感叹道。
次日朝会。
虽然没人敢在沈渊面前说什么，但一帮人那颗八卦的心却都被激活了，即便身处严肃的朝堂，也不忘互相挤眉弄眼。
太子的消息比朝臣们灵通得多。
前一日就知道他那五弟妹离京了，还是带着武骧卫走的。
武骧卫。
非皇帝不可调动。
带着皇家禁卫离京，从某种程度上也代表了皇帝的意思。
太子思前想后。
到底还是打消了动手的念头。
一来，弟弟的威胁言犹在耳；二来，他父皇通过派遣武骧卫的方式，侧面表达了态度；三来嘛……他已经没人手了。
就算想派人暗杀。
也组织不起来多大的队伍。
太子没了动手的心气儿，但萧家却觉得这是一次打蛇打七寸的天赐良机。
散朝后。
工部尚书萧浦和主动找上了太子。
舅甥俩找了个空旷的地方嘀嘀咕咕。
谨慎地环视四周，发现没人之后，当舅舅的先开了口：“殿下，这么好的机会，咱们是不是……”
他的话没说完。
但未尽之言全在眼神里。
神色凶狠，透着一股冰凉刺骨的杀意。
太子听罢摇头。
叹了声回道：“舅舅莫要轻举妄动，父皇派了武骧卫跟随，你难道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意味着五弟妹是父皇要保的。
也算是种无声的警告。
萧浦和如何不明白？
但机会千载难逢，这次若是错过了，下次指不定还要等到什么时候，晋王平日行事滴水不漏，晋王党在朝堂上更是压着东宫一系猛打。
那人唯一的软肋，就是他的王妃。
只要能除掉晋王妃，晋王必废！
他会变回之前那副不近女色的死样子，甚至极有可能从此一蹶不振。
这是捷径！
试问谁能忍得住这种、走捷径一举打倒政敌的诱惑？
反正他萧浦和忍不住。
最重要的是。
太子如今对萧家起了疑，已经不似从前那般信任有加了，他现在急需做点儿什么，来表明自己的立场、修补双方被离间出来的裂痕。
站队这种事情。
最忌讳中途改弦更张。
既然已经和东宫深度绑定在一起，就断然不能因为其他原因改换门庭，自古，两姓、三姓家奴可都没什么好下场啊。
不止是下场不好。
史书上留下的名声更加难听。
萧氏作为名门望族，最是重视名声，更不必提，萧家和晋王府的梁子早早就已经结下，和姜家也是不折不扣的政敌。
萧家和晋王……走不到一路去。
眼见太子外甥拒绝，萧浦和凑近了冷声道：“殿下，机不可失时不再来，想要赢过晋王，这是最可行也是最简单的法子。
只要除掉一个女人，就能废掉他，你还在犹豫什么？”
太子深深看了舅舅一眼。
沉默良久终于再次开了口：“还是莫要冒险了，上次……上次的事情，已经让父皇动了怒，若是再来一次，孤这储君之位说不定就坐到头儿了。”
顶着父皇明晃晃的警告去杀姜鱼么？
那胆子确实很大了。
就算想除掉她，也不能做得如此明目张胆，生怕旁人看不出猫腻似的。
想了想。
沈泽又道：“舅舅，孤知你是为我好，但咱们如今的处境，实在不宜再去做什么大动作，而且。”
话说到此，他顿了顿。
忽然笑了：“其实，咱们只要静观其变就好，老五为何派了那么多人手保护姜鱼？一方面是因为心中在意，另一方面，呵。
她那张脸，就是最大的祸端啊。”
在京城的时候没人敢打姜鱼的主意，是因为她是皇家妇，是老五的王妃，谁敢对她生出什么非分之想？除非是色胆包天不要命了。
可此次离京。
天高皇帝远的，指不定就会遇到什么为了美色不要命的蠢货。
那般容貌行走在外。
就如同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里提灯前行。
必会遭到觊觎。
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，是，父皇确实是派了武骧卫随行保护，可说到底也不过一支十人小队罢了，再加上晋王府和定远侯府的护卫，也不过区区几十人。
去了旁人的地盘儿。
这几十人当真能护其周全么？
当然了。
这些，只是他心中期盼着会发生的事情，实际情况究竟如何只有老天知道，可不管姜鱼会不会遇险，东宫都不能牵涉其中。
为今之计。
重要的不是姜鱼。
重要的是荣安伯府那边的秘密，那是他殊死一搏的底气，绝对不能出任何纰漏。
除此之外，再拉拢一方中立势力也势在必行。
自打妻子被送到皇家别院，自打朝堂下了诏书命天下人不得近亲成婚，朝中便已经有人向他递出了橄榄枝。
下一任国母的诱惑太大。
有的人已经动心了。
想到这里，沈泽不禁对父母生出了一丝恨意来。
明明都是父皇和母后的孩子。
他们为何会偏心至此？
老五那个痴情种，放出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的豪言壮语，父皇和母后竟然默认了，并且，在五弟尚且没有子嗣的时候，就开始提前为其铺路扫清障碍。
何其荒谬？
怎么？他们宁愿要一个该死的情种，宁愿去赌一个未来不确定会不会降生的孩子，都不愿意回头看看大儿子是么？
还有父皇。
真是防儿子如防敌人呐。
为了不让他以姻亲拉拢旁人，竟然把阿岚钉死在了太子妃的位置上。
哈。
这可真是。
好“感人”的父爱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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