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朱启明？”张冕衡瞳孔一缩，认出了这名黄包车夫。
“组长，是我！”被张冕衡认出来的黄包车夫朱启明低声开口。
“怎么是你？”张冕衡开口问道。
“孔组长安排我就在这一带活动，黄包车夫是我的潜伏身份。”朱启明答道。
张冕衡点了点头，此人确实是他手下的队员朱启明。
朱启明口中的孔组长，自然就是孔石。
“快，跟上刚刚那两辆黄包车。”张冕衡突然开口，伸手指向前方。
“是，组长，您坐好了。”朱启明应声答应，随即快步发力，拉着黄包车往前跑去。
没一会儿车速就提了起来，飞快往前赶去。
说起来朱启明的黄包车拉得确实熟练，虽然速度很快，但车身十分平稳。
张冕衡坐在车上没感觉到什么颠簸，和那些拉车好几年的老车夫比也不遑多让。
看来朱启明确实是个能干的人，才潜伏短短几个月，就把这个潜伏身份做得这么到位，属实不容易。
在朱启明的快速追赶下，张冕衡没过多久就重新追上了陈楚明，之后便放慢速度，稳稳跟在后面。
此时的陈楚明，还没意识到张冕衡一直跟在自己身后。
不过他毕竟是上海区新任区书记，经验也算丰富，快到区驻地的时候，就先下了黄包车，改为步行前进。
张冕衡见此，自然也让朱启明停了下来。
“能联系上其他队员吗？”张冕衡快速问道。
朱启明先摇了摇头，又点了点头，连忙解释道：“除了发送紧急撤离信号，常规联系不上其他人。”
“赶紧联系你们组长，让他过来支援，我留下来盯着前面那个人。”张冕衡吩咐道。
“是。”朱启明应声答应，随即拉着黄包车快速离开了。
张冕衡则继续跟在陈楚明身后。
虽然他已经对陈楚明的身份有了判断，但只有最终确认，他才能彻底放心。
刚刚和李四接完头，陈楚明就一路往回赶，想来是手里握着重要情报需要传递。
如果陈楚明确实是上海区的人，那他现在赶去的地方，极有可能就是上海区驻地。
哪怕张冕衡对上海区没有恶意，多知道一处地点也没有坏处，甚至在某些极端情况下，还能给对方提供一些帮助。
毕竟上海区也是中国的抗日力量。
如果陈楚明不是上海区的人，那李四的行为就非常可疑了，他是内奸的可能性会大大提升。
当然，就算陈楚明确实是上海区的人，也不能就此排除李四的内奸嫌疑。
想通这一切之后，张冕衡跟踪陈楚明的脚步顿时轻松了不少。
毕竟和公共租界比起来，法租界更算是张冕衡的地盘，他对这里的区域更熟悉，跟踪监视自然也更稳当。
……
至于陈楚明，下车之后便开始步行，先是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随意转悠，故意往几个毫不相关的方向走。
确认没人跟踪之后，他突然加快脚步，转而绕去另一个方向，钻进一条巷子往深处走去。
张冕衡见此，心中暗笑。
陈楚明这一套算不上高明，但也说得过去，如果碰到普通的日谍监视，确实能起到作用。
但他碰到的是张冕衡，根本不可能甩掉。
跟着陈楚明绕了两圈之后，张冕衡早就判断出了对方的意图，当即从另一条路穿过去，快步往前赶。
果然，没过多久张冕衡就提前在前方等到了陈楚明。
没一会儿，陈楚明从张冕衡面前的路口穿过，再次确认没有人跟踪之后，直接走进了一家公司。
张冕衡见状，立刻朝这家公司望去，只见公司门口立着一块牌子，上面写着“上海恒昶贸易运输公司”。
“难道这里就是上海区驻地？”张冕衡眼睛微微一缩，随即紧紧盯着这家公司。
一眼看过去，公司门口平平无奇，但仔细看能发现公司内部相当宽敞，尤其是办公主楼的二楼，虽然有人办公，但窗帘一直拉着。
再看周边环境，地方看着普通，但交通四通八达十分便利，周围住户也多，确实适合藏身。
“把整个区部藏在这里，好像也很不错。”张冕衡看着恒昶公司，不禁点了点头。
确定陈楚确定陈楚明的落脚点之后，张冕衡便向后退开，找到一处相对隐蔽的位置，静静等候起来。
他要等的人，自然就是孔石。
……
恒昶公司里，陈楚明进门之后便直奔二楼。推开房门后，他发现王天沐正坐在二楼大厅。
见陈楚明进来，王天沐当即起身开口问道：“怎么这么久才回来？出什么问题了？”
“区座，只是一点小情况，问题不大。”陈楚明回答道。
王天沐听完，给陈楚明递了个眼色，便往里面的办公室走去，陈楚明见状立刻跟了上去。
进门后，陈楚明关好门，从口袋掏出一卷微型胶卷，轻轻放在王天沐的桌面上。
王天沐见状面露疑惑，抬眼看向陈楚明。
“区座，这是胶卷，‘白雪’说具体报告都在里面。”陈楚明开口说道。
王天沐点了点头，拿起胶卷看了一眼便放回桌面，随口问道：“‘白雪’那边怎么说？”
“经调查确认，目标确实是汉奸。”陈楚明答道。
“那就没错了，后续可以安排制裁了。”王天沐点了点头，随即想起先前的疑问，又接着追问，“对了，为什么回来这么迟？”
“区座，原本约定在春沪茶馆接头，结果出了点意外，我改去聚兴园饭馆接的头，所以回来晚了一些……”陈楚明快速把和李四接头的情况向王天沐做了汇报。
“你怀疑‘白雪’身边有日本人安插的奸细？”王天沐眉头紧皱，连忙追问道。
“那名伙计的身形和茶馆里其他伙计都对不上，给客人倒茶的动作也很生硬，一点都不熟练。”陈楚明解释道。
“仅凭一名伙计就判断出不对劲，不错。”王天沐点头夸赞，话锋一转突然抛出一个问题，“你认为白雪是真叛变还是假投降？”
“区座，从这次接头来看，除了那名伙计有嫌疑，其他地方没什么异常，如果‘白雪’真的叛变了，为什么没人跟着我去聚兴园饭馆？接头结束后也没人跟踪，我一路顺顺利利就回来了。”陈楚明分析道。
“你是直接进来这里的？”王天沐脸色一变，猛地抬头看向陈楚明。
“区座放心，我不是新人，进来之前反复确认过，没有尾巴。”陈楚明连忙解释道。
听完陈楚明的话，王天沐点了点头，脸色也恢复了正常。
陈楚明跟着他的时间不短，当初是和刘青戈一起从华北带来的，又被他安排担任区书记，自然是值得信任的。
他刚刚只是担心陈楚明大意，连累特情处上海区本部的安全。
没过多久，陈楚明汇报完接头事宜，便离开王天沐的办公室，去处理其他事务了。
只不过两人都没有料到，他们区本部的位置，已经被人给盯上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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