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那名茶馆伙计身材矮壮，和一般茶馆伙计清瘦的样子相差很大。
而且他连给客人倒茶的动作都算不上熟练。
茶馆里有诈！
陈楚明只一瞬间就反应了过来。
他本身就是老牌特工，还能坐到区书记的位置，能力自然不会差。
哪怕能坐到这个位置固然有王天沐的原因，但最基础的侦查技能，陈楚明还是具备的。
想到这里，陈楚明没有直接走进春沪茶馆，转而走到不远处的一旁，重新观察起周边情况。
但让陈楚明疑惑的是，四周一切都极为正常，别说茶馆周边，就连附近一带也没有任何异样。
“难道我判断失误了？”陈楚明在心中惊疑地自语。
可那名伙计绝对有问题，这一点陈楚明无比确信。
“难道只是巧合？那名伙计和这次接头没有关系。”陈楚明又怀疑起来，随即摇了摇头。
不管是有埋伏还是巧合，陈楚明都不打算进春沪茶馆了，这是铁一般的纪律。
但他又不能轻易放弃这次接头，况且经过二次侦查，他也没发现周围有埋伏的痕迹，甚至连一点异常都找不到。
沉思片刻后，陈楚明想到了一个办法：既可以测试茶馆里有没有埋伏，判断接头目标是否存在问题，要是没有问题，还能顺利完成这次接头。
想到这里，陈楚明扫了一眼四周，朝着不远处的电话亭走了过去。
……
茶馆二楼，眼看时间就要到中午十二点，李四还没看到新茶客上楼，不禁四下张望，脸上也露出了几分焦急。
和王天沐这种级别的人物接头，规矩十分严格，既然约定了具体时间，基本上不会出现超过一分钟的误差。
否则就会被判定为出现意外，直接取消接头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李四低头看了看腕上的腕表，此时时间已经走到了十二点整，但接头的人依旧没有出现。
二楼的几名茶客也没有靠近的意思，还在喝茶嗑瓜子闲聊。
“难道上海区知道附近有日本人？”李四在心里暗忖。
“可是酒井义兵他们都在很远的外围，根本没靠近这里，不该被发现才对，茶馆里就只有一名眼线，也不可能暴露。”李四轻轻摇了摇头，又推翻了刚才的想法。
不管李四怎么琢磨，一时半会儿也想不通其中缘由，只能按照规矩再等两分钟。
如果时间到了人还没到，就直接取消这次接头。
多等两分钟既符合实际情况，也是纪律要求。
这两分钟对李四而言格外漫长，他忍不住好几次低头看时间。
不过李四毕竟是老特工，每次查看时间都做得不着痕迹，内心的焦急丝毫没有显露在脸上。
很快，时间走到了十二点零二分，李四见没人过来接头，当即准备收起桌上的申报，取消接头。
就在这时，茶馆掌柜匆匆跑上二楼，一眼就看到了李四放在桌上的申报，立刻快步走了过来。
“先生，楼下有您的电话，有人找您。”掌柜开口喊道。
李四闻言半转过身看向掌柜，有些惊讶地用手指了指自己，开口问道：“找我的电话？”
“没错，电话还没挂呢。”掌柜回答道。
“是谁找我？你怎么知道是找我的？”李四忍不住问道。
“我也不知道是谁，说是您的朋友，而且这楼上就您桌上放着申报，肯定就是找您没错了。”掌柜答道。
李四闻言，心中顿时一凛，暗道接头的人果然来了。
可对方为什么不直接上楼？
如果发现了异常，又为什么还要打电话联系自己？
一连串疑问浮现在李四脑中，但此刻他也来不及多想，当下要做的就是下楼接电话，看看具体情况。
这么想着，李四拿起桌上的两份申报，快步跟着掌柜往楼下走。
快走到楼梯口时，他不着痕迹地给在邻桌服务的矮壮伙计递了个眼神。
其实掌柜刚上来喊话的时候，这名矮壮伙计就已经听见了两人的对话。
不过此刻他除了继续在二楼招待其他茶客，暂时也做不了其他立刻行动。
……
很快，李四便跟着掌柜来到一楼柜台，那台电话还放在桌面上，没有挂断。
掌柜把李四引到柜台前的电话旁，用手指了指，便走到一旁忙自己的事去了。
李四先扫了周围一眼，随即一把抓起话筒，开口问道：“谁啊？”
“你是不是拿着两份申报，在二楼等人？”电话那头没有回答，反倒反问了一句。
李四闻言一愣，听声音他确定对方不是王天沐。
但眼下正是接头的紧要关头，对方极有可能是王天沐的心腹，他只能对着话筒应道：“没错，我有两张申报，一张是三日前的，一张是今天的。”
“你现在去聚兴园饭馆，在那里等我，注意安全。”电话那头说完，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听到话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，李四握着话筒，脸上不禁露出疑惑。
对面的人到底想干什么？
可他没时间多想，当即结了账，打算跟楼上那名日本眼线，也就是茶馆伙计知会一声。
可就在他抬脚准备往楼上走时，脚步突然顿住，转而直接朝着茶馆门口赶去。
他拿不准自己现在是不是已经被电话那头的人盯住了。
如果贸然给楼上的日本人留信号，万一被对方察觉，自己很可能就此暴露。
现在他要做的，就是按照对方的要求，立刻赶去聚兴园饭馆。
拿定主意后，李四当即走出春沪茶馆，在门口拦了一辆黄包车，报完地址便让车夫拉自己过去。
……
茶馆外不远处，陈楚明确实一边打着电话，一边盯着春沪茶馆的动向。
巧的是，这个电话亭正好能看清茶馆一楼柜台和二楼的情况，这也是陈楚明特意选这个位置的原因。
所以刚才李四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范围内，虽然看不清对方的面部表情和具体对话内容，但李四接触了什么人，陈楚明看得清清楚楚。
见李四没有多余动作，直接按照他的要求出了门，而二楼那个形迹可疑的茶馆伙计也没有下楼，一直待在二楼，没再跟李四接触，陈楚明心中暂时松了一口气。
紧接着，看着李四坐上黄包车离开，他也招呼来一辆黄包车，让车夫赶紧跟上前面李四的车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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