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一抹绯红流光一闪而过。
赵雨朦身形一闪,径直飞入凌央央胸前玉佩之中,显然一心要随行助阵。
绿笛欲说还休地看了沈砚一眼。
后者轻轻瞥开视线,显然仍然不打算跟她说话。
绿笛哼了一声,裙摆一翻,飞身跳入菱花小镜。
“师父!”周子逸连忙上前,一脸急切,“我也去!我能帮忙!”
凌央央摇了摇头:“庚七虽然受了重伤,但并不好对付。你跟着我太危险,还是留下来。”
金慕白说:“我去。”
凌央央看了他一眼,没有拒绝。
今晚这场恶战,金慕白虽未直接现身,但也给她提供了关键的情报。
回想起之前帮他寻到亲生母亲棺椁的情形,对于金慕白想做什么,凌央央隐约有些猜测。
说话间,她从一旁拎起草笼子。
“二师兄”不知是听懂了什么,还是饿得狠了,嘴巴流出好长的涎水。
凌央央伸手,探进草笼子,在“二师兄”嘴巴底下抹了一把,而后“啪”的一巴掌,拍在了齐得胜的脸上。
周子逸震惊地看着这一幕。
齐得胜“嘶”了一声,刚要伸手去摸,只觉脸上伤口凉丝丝的,像被冰镇过一般。
那种火烧火燎的灼痛,竟在一瞬间消了大半。
裴渊笑了笑:“果然是好东西。央央眼光真是不错。”
守棺蟾会不定时会分泌涎水,能解阴毒,愈煞伤。是可遇不可求的疗伤奇药。
“你自己回去配些青芝粉,涂在伤口上,三日便好。”
“好嘞。”齐得胜行了个礼,“谢掌门、谢二师兄赐药!”
草笼里的胖蛤蟆似是听懂了夸赞,阔大的嘴巴一张一合,发出一声格外响亮的呱呱叫声,透着几分得意。
定霜也在同时,轻轻扒上央央的手臂,静待出发。
沈砚看向凌央央和金慕白,抬手在二人肩膀一握。
金色神道流光一闪而过!
两道身影瞬间原地虚化,瞬息消失在庭院之中,跨界传送而去。
紧随其后,沈砚身形一晃,也化作金光,即刻折返特调处。
偌大庭院,瞬间冷清大半。
周子逸站在原地,头都大了!
完了,师父跟绿茶影帝跑了,三哥回来,他要怎么交代啊!
他百口莫辩!
越想越慌、越想越气,周子逸顿时怒向胆边生,转头瞪向一旁的裴渊:
“你怎么不帮忙拦着点!你还是不是三哥的朋友了!”
“怎么拦?”裴渊眼皮轻撩,
“你师父都要跟你的好三哥离婚了,我一个出家人,哪有立场插手人家私事?”
话是这么说没错,但怎么感觉这家伙说话阴阳怪气的。
周子逸又瞪向齐得胜。
齐得胜嘿嘿一笑:“离了正好。我师父他老人家以前就说过,儿女情长最误道心。
傅三爷再好,那也耽误咱们掌门潜心修行,登临大道!”
“不是?!”周子逸彻底气懵了,“说的这么轻巧,难道你不是男的?”
齐得胜古怪地看了他一眼,伸手指了指自己身上的道袍:
“我妙元观,全真一脉,恪守全真古戒,不婚不娶,清修到死。”
他说着,又抬手指了指身侧的裴渊,笑得促狭:
“裴观主的青云观属正一分支,可入世婚嫁、随缘度日。
不过,周老观主,好像单身了八十几年吧。你看他像是要成婚的样子吗?”
周子逸被忽悠的脑子宕机,结结巴巴道:“那我……”
裴渊存心逗他,故意慢悠悠开口:“这可不好说,等回来问一下你师父吧。
说不定你们天机门规矩特殊,只有女的能结婚,男弟子全都要清心寡欲、潜心修炼。”
周子逸:“……”
*
凌央央和沈砚两个大忙人离去,留下的残局还得众人收拾。
裴渊和齐得胜各展玄术,一个以渡厄尺扫净残余的阴煞气息,一个以拂尘抹去地上的阵纹痕迹。
片刻之间,庭院恢复如初,连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都散了。
周子逸则去小院与凌小荷、凌焰汇合。
走进院子,只见凌小荷和凌焰正坐在石桌旁,与家人视频。
凌小荷一手托着下巴,眼睛亮晶晶的:
“妈,你以前总说是央央姐的姥姥救了我的命,我都不知道,原来当年真正救我的,是我姐。”
视频那头,凌婉卿的声音传来:“你姐回来之前,我不是说了,让你跟紧央央,对她多照顾点。”
凌小荷撅嘴:“那您也没跟我明说啊!”
凌焰凑过来,冲着屏幕喊:“小姑,我妈醒了之后,有没有看我们直播?”
凌婉卿道:“这我上哪儿知道去。她在自己房间躺着,我总不能进去扒拉着你妈妈,非要逼她认清那个养女的真面目吧。”
顿了顿,她又道,“反正老太太是被刺激得不轻。
原本今天刚通话那会儿,还哼哼唧唧地说要回来呢。
自从听我在电话里讲起以前的事,老太太再也不提这茬儿了。
听跟着一块陪住的赵姐说,老太太今天一天没干别的,就是在蹲节目直播。
还让老爷子抓紧给她买个新平板,让赵姐下载了微博。”
凌小荷:“……”
凌焰:“……”
周子逸突然怪声怪气地道:“你们家老太太该不会看到微博上的那些了吧……”
凌小荷抬起眼:“百分之一万。”
“小姑,要不你还是去医院看着点吧。”周子逸道,“不然我真怕奶奶给气出个好歹。”
凌小荷说:“妈,你要不这会儿上网看看?”
视频那头沉默了片刻。
很显然,凌婉卿和老爷子、朱锁玉在一块,这几个人只顾着看节目直播,之后就没再上网。
还不知道网上疯传的白楚儿和金慕白那段视频。
须臾,凌婉卿的声音骤然拔高:“……白楚儿是不是疯了!”
视频挂断了。
凌焰走上前,围着周子逸转了一圈。
周子逸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几道口子,左袖被削去半截,头发也被削掉一截,狼狈得很。
“打这么激烈?”凌焰忍不住感慨。
“我都是小打小闹,一点事没有。”周子逸摆摆手,夸张地比划,
“齐长老才惨,刚才央央姐上药,我亲眼看见他脸上那伤口,足足碗口那么大!
凌小荷听得心头一紧,满眼后怕。
凌焰叹了口气:“真羡慕你们。现在说想加入妙元观,是不是有点晚了。”
周子逸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:“你可别一时冲动。这事儿你还是先回家,问问你爸妈,还有你们家老爷子。”
“哪用那么麻烦!”凌焰眉眼张扬,满不在乎,“我妹点头就行,其他人说了不算!”
周子逸摇了摇头:“这可不行。齐长老说了,干我们这行,有的不能结婚。”
“啊?”凌小荷震惊。
凌焰也瞪大了眼,上下打量周子逸:“牺牲这么大?”
几人正叽叽喳喳聊着,院外传来一阵急促又沉稳的脚步声。
几人回头一看,正好见傅宴宸带着人风尘仆仆走了进来。
只见他肩头鲜红湮出,血迹洇透了半边衣衫,脸色苍白,嘴唇紧抿。
他身后,周老快步紧跟着,裴渊也匆匆追来,一脸无语。
裴渊说:“我早就跟你说了,央央今晚外出办事,不在院里,你偏不信。
先进屋包扎伤口,别硬撑了。”
“三哥!你怎么受伤了?!”周子逸立刻迎上前。
傅宴宸深邃的桃花眼扫过整座庭院,一一掠过在场众人。
眼底那一丝浅浅希冀,彻底褪去。
凌央央确实不在,不是裴渊的借口。
他缄默不语,周身气息愈发沉冷压抑,一言不发,抬步径直走进了房间。
*
村口道边,白樱站在一丛半枯的荒草旁。
夜风把她的发丝吹得有些乱,她却浑然不觉,只静静看着不远处那辆黑色豪车。
车窗半开,里头透出暖黄的光。
白楚儿坐在车里,泫然欲泣。
她侧着脸,睫毛低垂,泪珠将落未落地挂在眼角。
她伸出纤细的手指,轻轻去拽傅西洲的袖口:
“西洲哥哥,你听我解释……”
傅西洲没动。
白楚儿咬了咬唇,心里有些慌。她下意识地调动体内那股熟悉的气息,双眸轻眨,想再像之前那样——
那种仿佛与生俱来的、能让男人心软的能力。
只要一个眼神,就能让傅西洲的怒气烟消云散。
她眨眼。又眨眼。
傅西洲的侧脸,冰冷神色纹丝不动。
白楚儿脸上的柔弱险些绷不住。
自从今天节目结束,她跑去厕所,拉了好几次肚子……
体内的“祂”,对她的呼唤没有任何反应。
就好像根本不存在了一般。
“西洲哥哥……”她换了策略,身子微微前倾,
“网上那个视频,根本是节目组断章取义放出来炒热度的。
你也知道,他们这些综艺,就是没有下限,为了收视率,什么都剪得出来……”
她越说越靠近,呼出的气息几乎拂上傅西洲的下颌。
她微微仰起脸,嘴唇轻轻颤动,是一个欲吻的姿态。
“我对你才是真心的。”
傅西洲抬手,一根手指抵住她的额头,将她缓缓推离自己。
他偏过头,第一次正眼看她。
他看着白楚儿那张梨花带雨的脸,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是吗?”
白楚儿心头一喜,以为他要心软了,连忙点头:“当然是真的,我——”
傅西洲打断她,抬手按下车窗,朝前面的司机说:“开车。”
他字字沉缓,带着审视与逼压:“那就跟我走。
今晚,我倒要好好验一验,你的这份真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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