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二十三,萧烬是被疼醒的。
左肩的伤在夜里肿了一圈,布条被血和药汁浸透,干硬地粘在皮肉上。他试着抬胳膊,肩膀里像有根铁钉在骨缝里拧。谢明烛还靠在榻边,手里攥着半截炭条,身下的矮凳上摊着《南策》的草稿。她没睡实,听见动静就睁了眼。
“别动。”她说,“常平缝的针脚糙,你一动线就崩。”
萧烬慢慢坐起来。箭楼里亮着一盏油灯,灯芯快烧尽了,只剩豆大一点黄光。窗外天还是青灰色的,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——西陵没有更夫,那是老李头拿木槌敲铁砧,一声一声,报着时辰。卯时刚过。
“死了多少。”萧烬说。
谢明烛放下炭条。她昨夜一直在算。她翻开草稿最后一页,上面用炭条列着数目,字歪歪斜斜的,可清楚。
“东门死一百四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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