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她还不能完全相信苏玉容。
特别是苏玉容亲口承认，太后曾经派她来试探自己。
太后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把一个在皇家庵堂住了多年的贵妃叫回来？
为什么偏偏是景辰帝要微服出行的时候呢？
如果说是巧合的话，盛雪姈一个字也不会相信。
她把舆图合上。
“让青菀去查一查，苏贵妃当年为什么会被送到清心庵。”
“另外，她在前几次随行的时候去过哪里、见到过谁。”
小玉儿点了点头。
“奴婢这就去告诉青菀姐姐。”
……
几天之后，宫中依旧和往常一样。
景辰帝每天仍然要上朝，批阅奏章。
兵部发出了调兵遣将的命令，并且已经传达到西南地区。
郦国在边境不断试探，大夏表面上没什么大动作，暗地里却已经开始调兵遣将。
微服巡查的消息被封锁的很严。景辰帝对外只说身体不适，要去京郊行宫静养几日。
朝政暂时交由几位内阁大臣处理。
太子萧启与二皇子萧澈轮流协助。
这个安排看起来公平，实际上也是景辰帝对两个儿子的一次试探。
谁在他离京期间不安分，谁便会先露出马脚。
出发的前一日。
承乾宫里摆满了箱子。
小玉儿跪在地上，将衣服一件件叠好。
她原本挑了许多颜色鲜亮、绣工精致的宫装，盛雪姈看了一眼，全部让她拿了出去。
最后留下来的，都是面料柔软、款式简单的衣服。
一件浅灰色短袄，两条不显眼的长裙，还有几套方便行走的窄袖衣裤。
就连鞋子，也全是软底的。
小玉儿看着床上那堆灰扑扑的衣物，满脸纠结。
“姑娘，这些衣服也太素了。”
“您这次可是跟着皇上出去。”
“又不是去逃难，怎么连一件漂亮的衣服都不带？”
盛雪姈正在检查随身携带的小药瓶。
听到“逃难”两个字，她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随后若无其事的将药瓶放进腰间的小袋子里。
“出门在外，衣服舒服最重要。”
“那些宫装裙摆长，袖子又宽，走几步路便要人扶着。”
“万一遇到什么事情，跑都跑不快。”
小玉儿没有听出她话里的深意。
“有皇上和那么多侍卫在，姑娘怎么会需要跑？”
盛雪姈抬眼看她。
“有备无患。”
小玉儿撇了撇嘴。
“那也得带两件好看的。”
“万一皇上带姑娘去看灯会、游湖，您总不能穿得像个普通村妇。”
“普通村妇有什么不好？”
盛雪姈不在意的说道：“衣服是穿在人身上的，不是人给衣服做架子。”
“只要面料舒服，行动方便就行。”
小玉儿说不过她，只能继续整理。
就在这时，外面传来太监的通报声。
“皇上驾到——”
小玉儿吓了一跳，急忙从地上站起来。
盛雪姈也转过身。
景辰帝穿着一身玄色常服走了进来。
身后只跟着张澄。
他一进门，便看见了床上铺着的衣服。
景辰帝的脚步停住。
“这些便是你准备带走的行装？”
盛雪姈点头。
“是。”
景辰帝走到床边，伸手拿起一件灰色短袄。
那衣服面料倒是不差，但颜色实在普通。
穿在人群里，一转眼便找不到了。
他的眉头慢慢皱起。
“你确定要带这些？”
“有什么问题吗？”
盛雪姈走过去，从他手里接过短袄。
“臣妾觉得很好。”
景辰帝看向剩下的衣服。
没有一件颜色鲜艳，也没有一件能显出她原本的身份。
不知道的，还以为她准备换个身份混入逃荒的百姓中。
“朕带你出宫，不是让你去做苦力。”景辰帝从衣箱里翻出一条暗青色长裙，“这件颜色太老。”
又拿起一件褐色窄袖衣服，“这件像男子穿的。”
他越看，脸色越不满意，“你平日里不是喜欢好看的衣服和首饰吗？”
盛雪姈听见这句话，眼神有一瞬间的古怪。
她从前确实喜欢。
还是盛家嫡女的时候，外祖家送来的衣料和首饰，她每一样都要挑最漂亮的。
后来为了萧启，她也曾经为了见他一面而提前半个月准备衣服。
但是之后呢？
不管她打扮得多美，萧启眼里只有苏月儿一个人。
再华丽的衣服之后也会被丢弃在角落里。
经历过一次死亡之后，她已经不再那么在乎了。
盛雪姈把衣服叠好之后说，“民间的道路很不好走，穿这样的衣服比较方便。”
景辰帝低头看着盛雪姈说：“就是为了方便吗？”
盛雪姈心里很不踏实。
这男人太敏锐了，难道他已经察觉到她要私下调查苏月儿了吗？
盛雪姈看着景辰帝，脸上露出了笑容。
“臣妾害怕给皇上带来麻烦。如果每天都让宫人们提着裙子话，那么岂不是会减慢行进的速度？”
景辰帝的脸色好了很多：“朕并不认为你是麻烦。”
“但是既然你喜欢舒服的面料，那就去民间买吧。”
“江南的云锦和湖州的软缎都很舒服轻便。到时候给你多做几套。”
盛雪姈愣了一下：“现做衣服需要花很多的时间。”
等朕等得不耐烦了景辰帝淡淡的说，“如果地方上连几件衣服都做不出来，那些官员也就不用留了。”
盛雪姈嘴角抽了下，“皇上高兴就可以。”
景辰帝又检查了她其他带的东西。
见到她带着的伤药、迷药的时候，眉头微皱了一下，但是没有说出来。
盛雪姈在清河受过一次重伤，带点保命的东西也是可以的。
“明天天不亮就出发。”景辰帝道，“今天早点睡。到了外面之后不可以随便行动，不能擅自脱离护卫，更不能穿奇怪的衣服逃跑！”
最后一条说的就是上回假冒太监的事情。
盛雪姈乖巧的答应了：“臣妾记下了。”
但是景辰帝并没有完全放心。
她答应得越快，他就越觉得她心里还有别的事情。
但是他不能因为这一点怀疑就把人重新留在宫里。
盛雪姈在宫中已经闷得快要发疯了，再把她关起来只会使她更想逃出去。
把她放在自己身边，至少还能看到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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