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站长出了库房，往办公室走。
他进屋拿了介绍信，又锁上门，转身往外走。
“王师傅，我去供销社借相机，你们先拆着。”
王强应了一声。
刘站长出了院门，沿着土路往镇上走。
供销社在镇中心，一排青砖平房，门口挂着红底白字的牌子。
刘站长推门进去，里头坐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，穿灰色干部服，正在写账。
“老李。”刘站长走到桌前，把介绍信递过去，“借个相机用用。”
李主任接过信看了看，抬头问：“借相机干啥？”
“县局要求，拆机器得拍照留档。”
李主任放下信，站起来往柜子那边走。
“拍啥？”
“拆下来的配件，还有旧件封存。”
李主任打开柜子，从里头翻出一只黑色皮套，拿在手里掂了掂。
“就这一台相机，可别摔了。”
“放心。”刘站长说。
李主任把相机递给他，又从抽屉里翻出两卷胶卷。
“胶卷也给你，拍完了拿回来。”
“行。”刘站长接过胶卷，装进口袋，“多少钱？”
“不收钱，算借的。”李主任说，“但你得写个借条，拍完了把相机和胶卷一起还回来。”
刘站长点点头，拿起桌上的纸笔，写了张借条，签上名字，按了手印。
李主任接过借条看了看，收进抽屉。
“啥时候还？”
“三天。”刘站长说，“拆完就还。”
李主任点点头，挥挥手。
“行，去吧。”
刘站长提着相机出了供销社，沿着土路往站里走。
回到院里，王强和老周正蹲在第二台机器旁边，工具摆了一地。
刘站长走过去，把相机放在地上。
“相机借回来了。”
王强看了一眼，是台老式海鸥相机，黑色机身，镜头上头还挂着皮套。
“胶卷有吗？”
“有。”刘站长从口袋里掏出两卷，“就这两卷。”
王强接过胶卷，拆开包装，装进相机。
他拉开后盖，把胶卷卡进去，转动旋钮，听到咔嗒一声，盖上后盖。
“行了。”王强说，“能拍了。”
老周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拍啥？”
“拆下来的旧件，还有机器编号。”王强说，“县局要留档。”
老周点点头，蹲下来继续拆机器。
第二台机器是矮胖子的，昨天挂犁时有异响。
老周拆后桥盖板，螺丝一颗颗卸下来，王强在旁边接着。
盖板掀开，露出里头的齿轮副。
老周拿起放大镜，凑近看齿轮的齿根。
“刘站长，你过来看。”
刘站长走过去，蹲在旁边。
老周指着齿轮齿根。
“这儿，直角接刀，没倒角，还有飞边。”
刘站长凑近看了看，点点头。
“跟第一台一样？”
“对。”老周说，“都是省一厂翻新的废料。”
王强举起相机，对准齿轮。
“刘站长，你把齿轮拿起来，让我拍个正面。”
刘站长伸手把齿轮取出来，举在手里。
王强调整角度，按下快门，咔嗒一声。
“再拍一张侧面。”
刘站长转了转齿轮，王强又按了一下快门。
“行了。”王强说，“放下吧。”
刘站长把齿轮放在地上，老周继续拆壳体。
壳体拆下来，老周拿起卡尺，伸进座孔里量了量。
“中心距超标零点四。”
王强记在小本子上。
老周又拿出拓印纸，贴在壳体钢印上，用铅笔轻轻拓了几下。
纸揭下来，上头显出一行模糊的字：“79.11”。
“七九年十一月的废料。”老周说。
王强举起相机，对准拓印纸。
“刘站长，你拿着拓印纸，我拍一张。”
刘站长接过拓印纸，举在手里。
王强按下快门，咔嗒一声。
“壳体也拍一张。”
王强对准壳体，又按了一下快门。
老周把拆下来的齿轮、油封、拓印纸都装进一个布袋子，用绳子扎紧。
刘站长拿出登记本，翻到第二页，写上日期、机器编号、拆解人。
“都签个字。”
王强和老周在登记本上签了字，刘站长也签了自己的名字，按了手印。
刘站长拿出封存袋，把布袋装进去，贴上封条，编上号：“02”。
王强举起相机，对准封存袋。
“刘站长，你拿着封存袋，我拍一张。”
刘站长举起封存袋，王强按下快门。
“行了。”王强说，“这台拆完了。”
刘站长把封存袋放进铁皮柜，锁上门。
老周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转头对王强说：“剩下两台也得今天拆完。”
王强点点头，看了眼院门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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