粉色便签压在桌面上。
赵小云看了看墙上的挂钟。
“通知书上写的是九点前报到。”赵小云说，“筹备处临时提前到七点半，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。”
赵启明皱着眉。
“陈建华住得近，咱们住在车站这边。他们想让咱们赶不上收件。”
“按通知走。”顾念念说，“今晚把材料分开，早上六点出发。”
她将红、黄、绿三只牛皮纸袋摆到桌上。
红标袋装原料材料。
平川分库总账抄录件、查档回执、分库说明函、借阅登记复印件、公证处协作协议副本，都放在里面。
黄标袋装外协和检验材料。
红旗作坊复写交接账、天海入库簿对应页、三色流转卡、四十八只粗坯去向清单、红卡封存记录，都按目录排列。
绿标袋装实测和技术材料。
南城测试底单、海丰核销簿、邮政流转核查卷、旧齿轮拆检记录和样件目录，平码在袋中。
顾念念把三份目录分放在袋口。
“红标袋，小云保管。”顾念念说，“报到处只交目录。评议组要核原件，你亲手翻。”
赵小云接过红标袋，抱进怀里。
“我记下了。”
顾念念转向杜海生。
“黄标袋归你。”她说，“外协账、入库账和检验单，你最熟。谁问哪一只粗坯在哪，哪张卡对应哪道工序，你按清单答。”
杜海生接过黄标袋，先核了一遍页数。
“六项材料，四十八页，附两张目录。”杜海生说，“我会看紧。”
顾念念看向赵启明。
“绿标袋给你。样件木箱也归你和老梁的托运单一起管。南城和海丰的工况资料，按编号取。”
赵启明将绿标袋背进帆布包。
“我和海生轮着守箱子。”
“任何人不能单独拿齐三袋材料。”顾念念说，“进了省站大院，三个人不分开。有人找其中一人问话，其余两人守住材料和样件。”
赵小云抬头问：“你呢？”
“我拿总目录、复核通知和空白收件清单。”顾念念说，“收件单上写了什么，我盯着核。”
许杨站在门边，听完后开了口。
“我明早去省站外面等着。”许杨说，“工学院的资料室离省站不远。需要补公开目录，我去取。”
“申报八百套的线索卷，你带一份副本。”顾念念说，“原件留在天海材料里。”
许杨点头，接过赵小云抄好的副本。
木箱摆在屋角。
赵启明拿起起钉器，拆开箱盖。
里面放着天海传动箱剖面样件，还有南城送来的三只崩齿旧箱体。旧齿轮编号用硬纸牌系着，南城修配站的接收登记放在油纸里。
“封条没动。”赵启明说。
杜海生蹲下身，核对木箱里的样件编号。
“剖面样机一台，南城旧箱体三只。旧齿轮六枚，通止规一套，防呆垫片六片。”杜海生说，“数量对。”
顾念念说：“重包一遍。”
赵启明取出油毡，包住剖面样机。
杜海生在木箱空隙里填上干麦秸。
赵小云拿出油纸，将旧箱体的编号牌包好，又把样件目录贴在箱盖内侧。
箱盖合上后，赵启明钉好木条。
杜海生取出两张封条，一张贴在箱盖正中，一张贴在侧板接缝处。封条上写着天海机械厂现场复核样件，下面留出交接人和时间。
“明早在报到处验封。”顾念念说，“收件人员签字前，封条不拆。”
夜里过去得很快。
天刚亮，林小北从招待所借来一辆自行车，停在门口。
“顾厂长，自行车在这儿。”林小北说，“木箱和材料怎么走？”
“叫两辆三轮车。”顾念念说，“一辆拉木箱，一辆坐人和材料。你骑车跟着，前后照看。”
赵启明和杜海生将木箱抬下楼。
赵小云抱着红标袋坐上三轮车，杜海生背着黄标袋坐在木箱边，赵启明把绿标袋挎在身前。
车刚出招待所院门，一辆平川牌照的货车停在路边。
车门打开，顾砚秋从驾驶室下来。
林小北快步迎上去。
“顾叔，你们到了。”
顾砚秋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“平川分库的补件带来了。”他说，“分库业务科补开了借阅查档说明，公证处也出了协作协议的存案证明。原件和副本分开装了。”
林小北接过帆布包，递给顾念念。
顾念念打开看了一遍。
里面有分库说明函原件、借阅册带章复印件、档案员说明、公证处存案副本，还有新料的提货单、过磅单和抽检复核单。
“爸，这些材料不要放进红标袋。”顾念念说，“单独做补件袋。报到处只交目录和回执，原件等评议组查。”
顾砚秋点头。
“我和小北守补件袋。”他说，“你们管三只主袋。”
杜海生看了一眼货车车斗。
车斗里没有新铸件，只有一个铁皮箱和两捆油纸包。
“这是甲字一号料的抽检样块。”顾砚秋说，“还有新料入库和排产记录。天海没碰红卡件，所有材料都分开记着。”
赵启明听完，点了点头。
“这份记录能说明厂里没赌手续。”
顾念念把补件袋封好。
“走吧，时间够用。”
三轮车和货车先后上路。
省农机推广总站门外，已经停了不少车。大门一侧立着两块木牌，一块写手续完备组由此入内，一块写手续待核补件组在此登记。
陈建华站在台阶上，灰色条纹西装熨得笔直。
他看见天海的人带着木箱和档案袋过来，朝身边人说了一句。
“材料带得再多，缺一张底联，也只能先排补件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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