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沙漫天。
荒原上卷起大片干草。
东胡前锋大将脱斡纵马狂奔,手里的马鞭指着满地散落的物资。
几辆断了轴的粮车陷在泥沟里,散落的粟米混合着泥沙。
旁边丢弃着几十套沉甸甸的魏军铁甲,连几面军旗都折断在路边。
副将凑上前来大笑出声。
“大王,魏狗跑得连裤裆都不要了!这帮没种的汉人,根本不敢跟我们正面碰!”
脱斡闻言,满脸横肉抖动,朝地上啐了一口浓痰。
“秦阳那竖子不过是虚张声势!之前打败我们也不过是靠着运气罢了!现在就是我们打翻身战的时候!”
“传令下去,全军加速!今晚要在凉城里喝酒玩魏国女人!”
一万五千名东胡骑兵嗷嗷叫唤起来。
为了抢夺地上的魏军遗弃物资,本就松散的阵型拉得极长。
这群骑兵稀稀拉拉地扎进前方坦荡荡的开阔平原。
距离这群狂奔骑兵不到三里的干涸旧河床。
齐人高的枯草丛里,张虎趴在土坎上,抓了一把干土在手里捻着。
他转头看向旁边的秦阳。
“将军,这帮东胡鞑子真上当了。”
秦阳半蹲在草丛里,手里拎着那把屠穹刀,大拇指刮着刀刃。
“贪心不足蛇吞象,这群人满脑子都是咱们丢下的那些破铜烂铁,根本没心思看地形。”
视线前方,东胡前军已经奔袭过去。
辎重队和后军正好暴露在旧河床的正前方。
最脆弱的中间部分,完全敞开。
“上马。”
秦阳翻身跃上纯黑战马,刀锋直指前方。
“给老子上!”
五千精骑轰然涌出干涸河床,直扑东胡大军中段。
战术极其简单粗暴。
楔形阵冲锋,不留余地。
脱斡听到侧后方传来的沉闷蹄声时,已经晚了一步。
没等他拨转马头,远处的沙丘后面突然涌出一大片花花绿绿的旗帜。
阿兰雅穿着一件贴身短皮甲,麦色肌肤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汗光。
她手里挽着一张大弓,身后的阿兰部弓骑兵已经将点燃的火油箭搭在弦上。
“放箭!”
阿兰雅娇喝出声。
漫天火箭借着强劲的北风,砸进东胡拖沓的辎重队里。
火油一旦沾上干草和木车,火势瞬间轰然冲天。
一道绵延数百丈的火墙在平原上升起,硬生生将东胡一万五千骑兵从中间切成两段。
战马受惊,疯狂嘶鸣乱窜,互相踩踏。
东胡骑兵在火海和黑烟中四处乱撞,完全失去了建制。
阿兰雅纵马冲下沙丘,手里的弯刀精准割开两个东胡士兵的喉咙。
她驾马靠向秦阳的方向,隔着十几步远大声娇笑。
“主人!我这把火放得够不够亮堂!”
秦阳一刀砍翻面前的敌人,大笑回应。
“够烈!回去重重赏你!”
阿兰雅舔了舔唇,麦色肌肤在火光下极具野性。
“那主人今晚可得亲自来我营帐里赏!”
王小天穿着自己新打出来的加厚铁胸甲,在马背上兴奋得大叫。
“哥几个跟紧将军!弄死这帮鞑子!”
张虎提着长枪,在乱军中不断收割人头,指挥着外围兵力。
“左右两翼包抄,别让这帮鞑子跑了!”
秦阳带着人马一头撞进了敌阵最核心的位置。
屠穹刀上下翻飞,血水四溅。
脱斡的亲卫发了疯一样围过来,试图保护主将。
秦阳连斩数人,单手夺过一把长枪,反手掷出,将一名十夫长钉死在地上。
脱斡赤红着脸,挥舞着手里的精钢重矛,拼命往回赶。
看着身边的亲卫一个个倒下,他彻底急眼了。
“秦阳!拿命来!”
脱斡一眼锁定了穿着黑甲的秦阳,怒吼着挺矛直刺过来。
这一矛势大力沉,带着破风声直奔胸口。
秦阳冷笑迎上,屠穹刀划出一道极快的半圆。
脱斡胯下的战马前腿齐根折断。
战马悲鸣倒地,将脱斡重重地甩飞出去,在地上连滚七八圈。
脱斡根本来不及反应,巨大的惯性将他直接甩了出去,重重砸在地上。
盔甲磕在碎石上,撞得他头晕眼花。
他刚要翻身爬起。
胸口一沉。
秦阳的一只大脚已经踩在他胸甲上。
那把还在滴血的屠穹刀,稳稳抵住他的咽喉。
刀刃上的凉气渗进皮肤里。
脱斡喉咙里发出呼噜声,梗起脖子。
“汉狗!”
“你使诈算什么能耐?”
“有种放开我,咱们在马背上堂堂正正打一场!”
秦阳刀口往下压了一分,划破脱斡脖子上的表皮。
鲜血顺着刀槽往下流。
“脑子也是实力的一部分。”
“连这个道理都不懂,下辈子投胎记得长点记性。”
周围的东胡亲兵看到主将受制,全都愣在原地,连手里的刀都忘了举。
秦阳扫视一圈,声音响彻空地。
“不想死的,丢刀!”
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。
秦阳偏头招呼两个军士。
“把他捆严实了,留活口。”
夜幕降临,战场上的火光渐渐熄灭。
凉城大营外,缴获的兵器、战马堆成了小山。
士兵们围着篝火,大口吃着从东胡人那里缴获的干粮,讨论着分到的赏钱。
张虎拿着账册,满脸兴奋地跑过来。
“将军!大捷!斩首八千,缴获战马四千多匹!咱们一个重伤的人都没有,赚了不少啊!”
秦阳坐在马扎上,拿粗布擦着刀身上的血迹。
“吩咐下去,论功行赏。”
凉城,大将军府西厢房。
绮莉丝靠在软榻上,手里捏着半截没绣完的荷包,低头轻轻抚摸着隆起的小腹。
门外静悄悄的。
平时守在外头的两个粗使丫鬟,今天连个走动的声响都没有。
空气里多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。
绮莉丝手里的针顿住。
她抬起头,看向紧闭的木门。
木门外头,几道高大的人影贴在墙根处。
一把薄薄的西域弯刀,顺着门缝插进来。
刀刃一点点拨开里面的木质门栓。
咔哒。
细微的声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极为刺耳。
绮莉丝浑身僵住,手里的绣花针掉在地上,本能地裹紧了衣服,小心翼翼地往角落里面躲。
门扇被推开一条缝隙。
冷风灌进来,吹灭了桌上的烛火。
几个穿着夜行衣的西域面孔挤进屋子。
带头的男人握着滴血的弯刀,操着一口纯正的火戎国方言。
“公主殿下,可算找到您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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