鲁亦菲的手开始动起来了。
谢海坐在沙发左侧，整个身体侧着，目光落在鲁亦菲身上。
他告诉自己这是在完成系统任务，是在观察进度。
所以他要看，要仔细地看。
不过他的身体显然没收到这份正式通知。
鲁亦菲已经开始了。
指尖轻掠而过轻纱表层，又轻轻收回，带着几分自我克制的迟疑。
像是在试探心底那条摇摆不定的分寸边界。
鲁亦菲双唇轻抿，齿尖微抵唇畔，眉峰浅浅收拢。
她下意识向沙发内侧缩了缩肩背，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座椅一隅。
透着难以掩饰的局促与拘谨。
片刻之后，那份紧绷的姿态才缓缓松弛下来。
纤细的脖颈微微向后舒展，后脑轻抵沙发靠背。
柔和的光影落在肩头，勾勒出清浅流畅的肩颈轮廓。
她原本只当这是既定的约定任务。
可当指尖触碰到温热的肌理时，才恍然察觉此刻的心境与独处时全然不同。
唯一的区别……是身侧多了一道沉静注视的目光。
这份被注视的感知，让她心底的涟漪比往日任何时候都要激荡汹涌。
舒展身形的刹那，她微凉的足尖无意轻触到谢海的腿侧。
隔着单薄的衣料，微凉触感与温热温度悄然相触。
温差交错间，静谧的氛围骤然凝滞。
下一瞬，一丝极轻的细碎声响自她喉间浅浅溢出。
软糯低沉，裹挟着无处安放的心绪，消散在静谧的空气里。
心底波澜翻涌的瞬间，鲁亦菲身形骤然一僵，脊背微微离地。
整个人绷出一道极致紧绷的弧度。
她五指轻攥沙发面料，力道悄然收紧，心绪全然悬起。
抵靠的足尖先是骤然蜷缩，而后又在绵长的静谧里缓缓舒展开来。
紧绷的身形维持着克制的弧度，细微的轻颤层层漫过周身。
最后所有气力尽数消散，她浑身松弛，软软倚靠回沙发软垫之上。
暖光洒落，身上的轻纱随浅浅起伏的气息轻轻微动。
层叠的衣料在光影里朦胧错落，雅致内敛。
心绪迟迟无法平复，身形仍残留着细微的轻颤。
交叠的足尖时不时轻轻收拢，藏着心底未曾散去的悸动与无措。
谢海的嗓子越来越紧。
他身体靠在沙发一侧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这幅画面。
那不是屏幕上播放的东西，是真真切切发生在不到一米之外的一幕。
鲁亦菲的每一下轻颤、每一道微蹙的眉头、每一声压抑的呼吸，都被他的眼睛和耳朵捕捉得清清楚楚。
视线缓缓流转，拂过随气息轻轻起伏的轻纱衣袂。
落至她时而轻敛、时而舒展的足间动态。
休息厅内静谧得落针可闻，四下喧嚣尽数褪去。
只余下两人平稳的气息与沉稳的心跳声声交织。
两种细碎的声响彼此缠绕相融。
在暖调灯光的笼罩下，酿出一片安宁又凝滞的氛围。
不知何时，鲁亦菲已然睁开了双眼。
清亮的杏眸蒙着一层浅浅的氤氲水光。
眸光稳稳落定在谢海身上，始终未曾挪开。
她静静注视着他滚动的喉结，看着他额角沁出的细密汗意。
看着他肩背紧绷、敛着几分紧绷的姿态。
繁杂的心绪瞬间在心底翻涌而起，百感交集萦绕心头。
她原本一直以为，自己此番所为不过是恪守承诺、完成既定的约定任务罢了。
可当真真切切触碰到温热的肌理时，才恍然察觉此刻的心境与独处时全然不同。
她并未刻意后撤闪躲，反倒任由足部一点点向他的方向轻缓靠拢。
先是趾尖轻轻碰过他腿侧的衣料，带着极浅的触碰感。
继而足心缓缓贴合上去，最后整只脚掌安稳落于他的腿面。
轻薄衣料隔绝两层温度，依旧能隐约感受到躯体温热的质感。
以及对方骤然绷紧、略显僵硬的体态。
心绪起伏之间，她周身带着一丝微凉的温润。
一举一动都轻柔舒缓，藏着难以掩饰的局促与无措。
密闭的休息厅氛围愈发凝滞沉缓，谢海的呼吸慢慢变得深重悠长。
他垂眸望向那方轻落的足部，暖黄光影笼罩之下轮廓干净素雅。
浅浅肌理纹路隐在柔光之中，透着清浅恬淡的干净质感。
无半分刻意之意。
谢海的呼吸越来越重。
他低头看着搁在自己大腿上那只脚。
皮肤白皙细腻，脚背上有极细的淡青色血管若隐若现。
脚趾在暖光下泛着干净的光泽。
那只脚还在轻轻蹭着，每一下摩擦都让空气变得更紧一分。
他下意识地抬手松开了领口最上面的扣子。
皮肤暴露在空调凉风里，却一点都降不下心头的燥热。
他想移开腿，但腿不听使唤。
他想推开那只脚，但手抬不起来。
他告诉自己这只是完成约定。
但那只脚实在太软了。
软得他脑子里所有冠冕堂皇的借口都在迅速瓦解。
谢海的手抬起来，悬在半空中，在鲁亦菲的脚踝上方徘徊。
他低头看着那只还在轻轻蹭着的脚，又抬头看了她一眼。
那双澄澈的眼眸之中，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裹挟着一份冲破桎梏的果敢，更藏着一缕再也无法遮掩的期许心绪。
始终悬停在半空的手掌缓缓落下，轻轻贴合在她的足背之上。
肌肤相触的一瞬，谢海分明察觉到掌下那细微的一顿轻颤。
柔和温润的体感交织着淡淡的体温，夹杂着心绪波澜泛起的浅浅湿润。
真切又轻柔。
他指尖微收，以极轻的力道，稳稳将她的足掌护在掌心。
就在这一刻，一缕极轻的气音自她喉间漫出，绵软悠长。
细碎的声响藏着满心的慌乱与悸动，在寂静的空间里悄然弥散。
突如其来的触碰，让鲁亦菲浑身瞬间紧绷，身形下意识微微蜷缩弓起。
心底翻涌的波澜骤然炸开，满是猝不及防的纷乱与动容。
鲁亦菲瘫在沙发上，头发散乱地铺在靠垫上。
几缕碎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太阳穴和脸颊上。
她用手背盖住自己的眼睛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嘴唇微微张着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不断回响。
她的手碰上来的一瞬间，她整个人就像被什么击中了一样。
根本没来得及做任何心理准备就直接被卷进去了。
从额头到耳根，从耳根到脖颈，全染上了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颜色。
谢海靠在墙壁上，看着天花板，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。
他的手还保持着刚才握她脚背的姿势。
掌心还残留着光滑细腻的触感。
他默默地把手掌收回来。
鲁亦菲躺在沙发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把气顺过来。
她用手背盖着眼睛，胸口还在微微起伏着。
薄纱下的轮廓在灯光下缓缓收拢又散开。
她的声音从手掌后面传出来，闷闷的带着一点沙哑。
“你……转过去。”
谢海没有问为什么，转过身面朝着墙壁。
身后传来沙发弹簧被压起的声音，然后是极轻的脚步声。
她赤着脚踩在地面上走向衣帽间旁边的洗浴间。
门合上低沉的咬合声。
水声响起来，隔着一道门板听起来很模糊。
谢海站在墙壁前面，目光落在墙纸接缝那条竖线上。
后背挺直，双手垂在身侧。
过了大约几分钟，水声停了。
又过了一会儿，衣帽间的门开了又合上。
“你可以转身了。”
她的声音从衣帽间方向传出来，和刚才相比已经恢复了清朗和平直。
谢海转过身去。
鲁亦菲站在衣帽间门口，白麻衬衫的扣子系到了最上面一颗。
每一颗都端端正正地卡在扣眼里。
深灰色阔腿裤的裤线笔直地垂到脚面。
皮鞋的鞋面在灯光下泛着干净的哑光。
她的头发重新拢到了耳后。
露出来的脖颈那道被按摩推过的红痕还在。
但在正式衣装的包裹下，那一点痕迹被压成了极淡的一道线。
若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。
她站在那里，肩线平直，下颌微收。
像一把刚被收回鞘里的刀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。
白麻衬衫的袖口扣得整整齐齐。
然后她张开嘴，发出了一声短促的“啊”。
那声“啊”轻得像一口气从唇缝里泄出来。
但她自己明显也顿了一下。
“怎么了？”
谢海站在茶几旁边，看着她。
鲁亦菲的手指搭在袖口上又松开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扣子扣错了一颗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不低，但尾音比平时轻了半度。
她低下头重新解开袖扣，指尖在布料上拨了两下又扣回去。
做完之后她抬起头来看着他，目光平平地落在他眉心。
“今天的事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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