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头看着他，睫毛在灯光底下投出细密的影子，嘴角那抹弧线已经收住了，但她的眼睛还亮着，像一汪被搅动之后正在慢慢平复的水面。
钱霁扣住他手腕俯下身，膝盖往两侧滑了半寸，整个人坐得更低了。
她的鼻尖离他的鼻尖不到一掌宽。
"培训内容我说了算，你只需要配合。"
她的声音不高不低，目光锁着他的眼睛，像一道封死的门。
"接下来每次动作你都要喊我老婆，不然今天的考核表就按不通过处理。"
谢海喉结动了，头顶悬着考核表，身下是她滚烫的体温，两层薄薄的面料隔着，她能看穿他每一处反应。
他闭了一下眼又睁开。
"知道了……老婆。"
她嘴角弯了那一下，整个人压得更低了。
她满意了，但没打算放过他。
谢海隔着两层薄薄的弹力面料，能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温度和运动过后特有的气息。
钱霁的双手撑在他胸口两侧，高马尾从肩侧垂下来，发尾扫过他的锁骨。
她动了起来，身体缓慢而专注地起伏。
安静的健身房里，只有两个人略显紊乱的呼吸声，以及运动面料随着动作发出的极细微的沙沙声。
"老公，这样是不是更好？"
她的脸上已经一片潮红，但眼睛亮亮的，嘴角挂着笑，声音软得能拉出丝。
一边问，一边用食指在他胸口上慢慢画着圈。
"可以的，这个动作对核心和下肢的塑形都很有帮助。"
谢海的呼吸又急又粗，嗓子压得极低，他的手从瑜伽垫上抬起来，悬在她腰侧，还没放上去。
"那我继续。"
她说完，身体又往下沉了沉。
然后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动作忽然停住了。
她的脸颊上还挂着方才的红晕，此刻却微微一愣，像是遇到了什么意想不到的状况。
她垂下眼，睫毛轻轻颤了颤，似乎在确认着什么，随即发出一声极轻的惊呼。
她犹豫了片刻，伸出手去，轻轻地调整了一下，让一切归于平顺。
做完这个动作，她的耳根已经红透了，仿佛这个小小的调整，比刚才所有的动作都更让她心跳加速。
她低着头，眼神慢慢地变得迷离，嘴唇微微张开，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呢喃了一句。
"这样就好了。"
谢海不想说话了，只是用粗重的鼻息嗯了一声，算是回答。
钱霁重新投入了锻炼。
她仿佛沉浸在某种韵律里，每一次起落都带着一种越发投入的专注，呼吸的节奏也随之变得绵长而温热。
她指尖无意识地在他胸膛轻轻划动，力道轻重交替，仿佛将心底所有难言的心绪，尽数托付于细微的指尖动作之中。
节奏渐渐加快，呼吸也愈发急促，颈间蔓延至胸前的肌肤覆上淡淡绯色，在细密汗泽浸润下，漾开温润通透的柔光。
她稳稳落坐于他身前，像一匹收束了锋芒的良驹，被动牵动着节奏，心底却依旧倔强不肯示弱。
"霁姐，你练不动了。"
他的声音从下方传上来，不高不低，带着一种她刚才用过的、不容商量的语气。
她低下头，嘴唇离他的喉结只有一线，开口的时候气音先喷在他的皮肤上才变成字。
"你……你说了不算……"
她的尾音在最后一个字上颤了一下，像没站稳被推了一把。
高马尾在她头顶晃着，发尾在空气中画出一道又一道不完整的弧。
他托在她腰侧的手掌轻轻上抬，顺势令她挺直单薄的脊背。
她被迫扬起脖颈，拉出利落紧致的优美线条。
覆在肌肤表层的细密汗泽折射灯光，碎裂成点点细碎光亮。
那条从耳垂延伸至锁骨的颈线纤细流畅，宛如匠人拉直的素色丝线。
肌肤表面凝着粒粒细碎露珠，尽数承接顶灯柔光，折射出点点晶莹光晕。
她面颊浸着通透的绯红，颧骨浮起融融暖色，恰似被温润暖意细细熏染。
唇瓣微微开合，呼吸急促纷乱，嗓音绵软断续，吐不出完整的字句。
良久，她彻底卸去所有气力，将全身身形安稳倚靠，姿态温软柔和。
如同被暖阳浸润的细沙，松弛温顺，全然放下了所有紧绷与防备。
她轻伏在他胸前，温热绵长的气息层层漫开，从肩颈一路萦绕至下颌。
利落的马尾微微松散，几缕被潮气濡湿的发丝贴在颈边，弯出温柔婉转的弧度。
他抬眸凝望头顶洁白的顶灯，灯沿积着浅浅薄灰，细碎尘埃在朦胧光晕里缓缓浮沉流转。
谢海喘着粗气，低头正想说话，目光落下去的时候却愣住了。
他运动短裤前方那片深灰色的布料上，不知何时晕开了一小片深色的水渍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。
他的大脑短路了一瞬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：今天的运动量，是不是有点太大了？
"钱经理——白总裁请你现在过去一趟。"
门外走廊上传来一个女声，隔着门板闷闷的，但每个字都砸得很清楚。
谢海整个人像被针扎了一下，浑身肌肉猛地绷紧，连呼吸都卡在了喉咙口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短裤前方那片深色水渍，又抬头看了一眼还伏在他胸口上的钱霁，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。
钱霁的反应比他快。
她几乎是弹起来的，膝盖在瑜伽垫上磕出一声响，但她顾不上疼，手忙脚乱地扯背心下摆、拽裤腰、抹脸上的汗。
她的手指在发抖，拉裤腰的时候指甲在弹力面料上刮出细小的声响。
谢海翻身坐起来，一把抓过旁边的运动外套盖在腿上，指节捏得发白。
他的心跳从胸腔里撞到嗓子眼，像有一面鼓在他耳膜后面不停地敲。
钱霁站起来的时候腿还在打颤，她扶着深蹲架的立柱稳住身形，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水杯和毛巾，动作又快又利落，但谢海看见她耳根还红着，那抹红从耳垂一直烧到脖颈下面，藏不住。
她伸手把散开的高马尾重新拢紧，指缝里夹着几根被汗沾湿的发丝。
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，肩膀沉了一下，转过身来看着他，声音压得低而急。
"你别动。等我走了再收拾。"
她说完快步走到门口，手按在门把手上顿了一瞬，回头看了他一眼，那一眼里什么都有——慌、乱、热、怕，还有一点她拼命往下压的笑。
然后她拉开门走了出去，脚步声在走廊上迅速远去，高跟鞋敲在地砖上又急又脆，像一串被踩碎的冰。
谢海坐在瑜伽垫上，运动外套盖在腿上，后背全是冷汗。
他听见走廊尽头传来钱霁和白静雯的对话声，隔得太远听不清内容，但他的指尖还在发麻，胸口的心跳像一面被人砸了又砸的鼓，好半天才慢慢降下来。
那盏白灯还在头顶亮着，灯光白得刺眼，照得他手掌心的汗珠一颗一颗亮晶晶的。
钱霁走进白静雯办公室的时候，脸上的潮红已经退了大半，只有颧骨上还留着一层薄薄的热度，像刚跑完步回来的那种红润，不惹眼。
白静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，真丝衬衫袖口扣得整整齐齐，肩线平直如刀裁。
她抬眼看了看钱霁，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拍，没说什么，只往椅背上靠了靠。
"培训结束了？"
"结束了。"
钱霁站在办公桌前，双手交叠放在身前，背挺得很直，语气平得像刚报完一组数据。
"谢海学得很快。动作要领掌握得很扎实，核心控制和应变能力都够用。明天如果有需要随身陪同领导的任务，他可以上。"
白静雯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，目光从钱霁的脸上移到她脖子侧面——那里有一道极浅的红痕，被汗浸过之后还没完全褪。
白静雯没有追问，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，像一朵花只开了半瓣。
"你亲自带的，你说了算。"她顿了一下，补充了一句，"能让你这么夸的，不多。"
钱霁的耳根又热了一瞬，但她的表情没有变。
"他确实有底子。"
白静雯翻开面前的文件夹，钢笔在纸面上写了两行字，然后搁下笔。
"行。明天让他跟。"
她合上文件夹，抬头看着钱霁，那双眼睛很平静，但深处有一点看穿了一切却不说破的明亮。
"你辛苦了。"
钱霁点头，转身出了办公室。
门在她身后合上的那一刹那，她整个人像被抽掉了支撑的骨架，靠着冰凉的墙面缓缓滑了半寸。
膝盖还在打颤，大腿内侧的肌肉像过了电一样抽着跳。
她往前走了一步，鞋底踩在地毯上软得像踩在云上，使不上劲。
又走了一步，脚腕一软，她伸手扶住了走廊的墙壁。
她的手在发抖，掌心里全是汗，乳胶漆的墙面被她按出一个湿乎乎的手印。
走廊尽头有一扇半开的窗，傍晚的风灌进来扫过她的脸，凉意激得她打了个寒颤，可身上那层燥热还没散尽，凉风一吹反而激起一排细密的鸡皮疙瘩，从手腕一直蔓延到后颈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撑在墙上的手指，指尖还在微微颤着，那颤意顺着指节传到掌根，像一根被拨动后还没停下来的琴弦。
她闭了一下眼，脑海里全是谢海躺在瑜伽垫上的样子，那道从耳垂延伸到锁骨的弧线，那两根烙铁一样嵌进她髋骨的手指。
她睁开眼，对着走廊尽头的窗户，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——那个名字含在嘴里，像含着一块化了一半的糖，甜得舌尖发麻，甜得喉咙发紧。
她扶着墙又走了两步，脚步还是软的，像踩在一条晃动的船上。
那双腿每迈一步内侧的肌肉就抽一下，提醒她刚才那场训练到底有多深。
走廊尽头的光照进来，亮得晃眼，她把腰挺直了，一步一步慢慢走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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