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手指轻轻搭在毯子边缘，像是抓住了什么。
谢海在次卧门口站了几秒，然后轻轻把门带上了。
客厅里只剩下何洁均匀的呼吸声和空调的低微嗡鸣。
他靠在门板上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。
屏幕反着午后的光，他熄了屏，把手机搁回裤兜里。
然后他闭上眼，在脑海里翻开了系统面板。
那行蓝字安安静静地浮着。
体力36.3，还有0.3个属性点没用。
他想了片刻，把那0.3点也加在了体力上。
体力从36.3变成了36.6。
面板翻了一下，数字在意识里闪了闪。
【宿主：谢海】
【年龄：19岁】
【身高：179cm】
【体重：131斤】
【智商：72】
【情商：51】
【体力：36.6】
【颜值：100】
【X功能：100】
他盯着那两行满分的数字看了好一会儿。
那些目光曾在他脸上多停了片刻，有的甚至在他走远后回头又看了一眼。
她们大约没料到，他藏着的东西比一张脸更让人移不开眼。
他闭了一下眼睛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他想起一些旧片段里常见的画面——女人们拉长了尾音，声音里带着某种拖曳的、含混的、说不清是抗拒还是什么别的东西。
那些声音在记忆里叠在一起，混成一片温热的潮气，涌上耳廓，又退下去。
他站在次卧门板后面，背靠着门，吸了一口气，慢慢呼出来。
窗外柳树的叶子被风翻动着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他侧过头，从门缝里朝客厅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何洁还躺在沙发上，那条毯子盖到了她胸口的位置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
她侧着睡，脸偏向沙发靠背那边，只露出半张侧脸和一小截颈线。
午后的光落在她颈侧的皮肤上，金项链的边缘在光线里闪了一下，又灭了。
他看着那道侧影，脑海里那些声音又响起来了。
雅蔑蝶。
从她嘴里发出来，软软的，带着刚睡醒的哑音。
他赶紧把那个画面按下去，像摁灭一根火柴。
他正想着，沙发那边传来了轻微的声音。
沙发垫子被压动之后回弹的闷响，一只脚踩到地板上的声音，然后是何洁带着刚睡醒那种微哑的嗓音：
"唔……不好意思，海子。我在沙发上睡着了。"
谢海推开门走出去。
何洁已经坐起来了，毯子从肩膀滑到腿上，头发散了一半，发圈挂在发尾上摇摇欲坠。
她正用手指把散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，金丝眼镜歪了一边，鼻梁上的镜托印子还在，脸颊上被沙发靠垫压出了几道浅浅的纹路。
那双眼睛里还蒙着一层刚睡醒的雾气，睫毛上沾着一点因为打哈欠而渗出来的水光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毯子，抬头看了谢海一眼，眼里的雾气被什么微妙的情绪冲散了一点。
没有说谢谢。但那个表情已经说了。
"你在想什么？"何洁把眼镜扶正，声音里的睡意还没完全散去，比平时软了几分。
她站起来把毯子叠好搭在沙发扶手上，动作自然而连贯，T恤下摆在她抬手的时候往上带了一下，露出一小截白得晃眼的腰侧，又在下一秒被衣摆遮住了。
谢海收回目光，在她旁边坐了下来："在想怎么配合政府的工作。"
他想明白了。
自己最大的秘密是系统和穿越，只要他不说，世界上任何人都不会知道。
何洁就算再怀疑也没用，她找不到证据。
总不能把他做切片研究。
"想通了？"何洁在他对面坐下来，双腿并拢微微侧向一边，手肘撑在膝盖上，身体微微前倾。
她那个姿势带着一种谈话前的认真。
"想通了。你之前说的那个——多处对象的事。我试着配合。"
"不是试着配合。是必须配合。"
何洁的语气平缓，但每一个字都压得很实。
"政策不是建议，是要求。你拖一天，监控级别就往上提一级。到时候你出门买个菜都要报备，你觉得舒服？"
"不舒服。"
"那你就主动点。"
她靠回沙发靠背，目光落在他脸上。
"你现在的状况我看了，挂个闲职，天天待在家里。你这样不接触社会，不建立社交关系，等到政策收紧的时候，你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。"
谢海没有接话。
何洁继续说："你才十九岁，总不能一辈子待在家里。你干妈给你安排了工作，那是她疼你。但你自己也得有打算。挂个闲职不叫工作，那叫养着。"
"那我应该做什么？"
"做正式工作。兼职也行，别整天闷着。你需要接触人，建立正常的社交关系，这对你的评估有帮助。"
她顿了一下，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拍。
"你要是不愿意做，那就只能走强制婚配流程了。到时候随机给你分配对象，你连挑的资格都没有。"
谢海沉默了几秒。
"……我有个条件。"
"你说。"
"对象的事我自己来。你给我点时间。"
何洁看着他，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息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"可以。但你得先迈出第一步。"
"什么意思？"
"去做个兼职。"
她伸手从包里翻出手机，划了两下，把屏幕转过来对着他。
上面是三条招聘信息。
"摄影助理、咖啡店员、家教。三个方向，你选一个。"
谢海低头看着屏幕上的字。
咖啡店员要站一整天，家教得跟家长打交道，他不想跟小孩的家长打交道。
摄影助理——跟着摄影师跑外景，搬器材，打光，听起来累，但至少不用一直说话。
他指了指第一条："摄影助理。"
何洁看了一眼屏幕，点了下头，把手机收了回去。
"行。我把联系方式发你，你自己去联系。一周内要入职。"
"好。"
"还有——"她抬眼看他，"下午别闷在家里了。出去走走。"
她站起来，活动了一下手腕，阳光从窗户斜进来，在她侧脸上落了一道淡金色的边。
"我陪你。"
谢海站起来。"去哪？"
"随便。锦澜苑外面那条河不是挺好看的？走一走，透透气。你今天一上午都绷着，我看着都累。"
"我没绷着。"
"你绷没绷着，我看得出来。"
她已经走到门口换鞋了，弯腰系鞋带的时候发尾从肩头滑落，垂在脸侧。"走吧。"
阳光不像正午那样毒辣，收敛成了温柔的淡金色。
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，下楼梯的时候何洁的运动鞋在台阶上踩出轻快的节奏。
她的头发没来得及重新扎起来，就那么散着，黑发披在肩后，每走一步都跟着微微飘动。
出了锦澜苑的大门，外面的风吹得正舒服。
院子里的柳树叶子被风吹得簌簌作响，空气里有刚浇过水的泥土味和不知从哪儿飘来的栀子花香。
路上的行人不多不少，几个遛狗的邻居慢悠悠地走过，一个小孩踩着滑板车从旁边窜过去。
何洁走在谢海身侧，肩线平直，步幅不大不小，刚好和他保持一致。
谢海正打算问何洁在局里办案的时候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奇葩案子，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。
"谢海！"
他回头。
一个穿着浅蓝色连衣裙的女孩站在几步开外，手里抱着一本书，裙摆被风吹得微微贴着腿侧。
个子不高，皮肤白得像刚剥开的荔枝，眉眼干净，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。
沈雪。医科大学的学生，偶尔在江城三甲医院做实习。
沈雪以前给谢海输过液，所以两人认识。
她站在几步外，浅蓝色的连衣裙是那种很干净的蓝，像夏天傍晚的天空。
裙摆到膝盖上方，露出一截纤细的小腿，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帆布鞋，鞋带系得整整齐齐。
她的头发扎了一个低马尾，发尾垂在肩胛骨的位置，几缕碎发贴在额角，被风轻轻吹起来又落下去。
她的脸很小，巴掌大，下巴尖尖的，颧骨上有一层淡淡的红晕，大概是走路走热了。
她的眼睛很大，眼尾微微下垂，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天生的无辜感，嘴唇薄薄的，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往上翘，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。
她整个人站在日光和树影的交界处，像一株刚抽穗的稻子，干净，新鲜，带着一股属于这个年纪特有的蓬勃气息。
她抱着的那本书封面上印着一行小字，大概是医科课本。
手很白，指节分明，指甲剪得整整齐齐，没有涂指甲油。
她往这边走的步子不快不慢，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，在膝盖上方一荡一荡的。
她走到谢海面前停下来，仰着头看他，目光里带着一种见到熟人时自然的欣喜。
"真的是你。我远远看到还不敢认。"
她的声音清亮，带着一点属于这个年龄特有的活泼。
"你最近怎么都没去医院？"
她往前走了两步，目光从谢海脸上移到他身旁的何洁身上，又移回谢海脸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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