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泽朝抬眸，眉梢微不可见地挑了一下。
他看着她，心里那团从昨晚一直堵到现在的闷意，忽然松了一瞬。
如果她把他们那段见不得光的关系摊开来说，想用这种方式和好，他不介意配合一次。
于是他没打断，甚至往沙发背上靠了靠，姿态从容，等着她把那句话说完。
下一秒，林欢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，看向老爷子，语气平静：“哥的朋友，陈继。”
客厅里安静了一瞬。
老爷子脸上的疑惑变成了明显的诧异，转头看向周泽朝：“泽朝介绍的？”
周泽朝脸上的那点松弛瞬间冷了下去，没说话。
林欢没有看他，继续说：“是哥帮我介绍的，接触了一段时间，觉得挺合适的。”
老爷子沉默两秒，点了点头：“既然有接触，那就好好接触，陈家那孩子，风评不错。”
林欢母亲坐在一旁，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笑意，温声说：“那有空带回来看看，妈也帮你把把关。”
林欢弯了弯嘴角：“好。”
周泽朝坐在她身旁，从头到尾没有再开口，脸色冷得像结了一层霜。
这顿晚饭吃得格外安静。
老爷子偶尔问几句公司的事，周泽朝淡淡应着，筷子没怎么动。
林欢给母亲夹菜，低头吃饭，从头到尾没再看他一眼，她坐得离他不过半臂的距离，却像是隔了一整张桌子那么远。
饭后，林欢扶着母亲回房间，周泽朝起身往楼上走，他的步子不快不慢，背脊挺直，看不出什么异样。
林欢从母亲房间出来的时候，正好看到他走到二楼走廊尽头，脚步顿了顿，还是跟了上去。
“哥。”
周泽朝脚步停住，没有回头。
林欢走到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站定，声音不高，却很清楚：“你是不是去找陈继了？”
周泽朝慢慢转过身，看着她。
走廊的灯光落在他脸上，那道创可贴的边缘微微翘起，衬得他眉眼间的冷意更重。
“你追上来，就为了问这个？”
林欢没有躲他的目光：“你不要再去找他了，是我把你当成替身，和他没关系。”
周泽朝眯了眯眼，声音低下去：“那怪谁？”
林欢的心口猛地一缩，但她强迫自己站定，指甲掐进掌心里，语气尽量平稳：“又没有伤害到你，有什么好计较的。”
周泽朝盯着她看了两秒，忽然冷笑了一声。
他一步步朝她走过来，步子不快，却带着一种让人喘不上气的压迫感。
林欢下意识往后退，直到后背抵上走廊的墙壁，退无可退。
他停在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目光从她微微发白的脸上慢慢往下移，落在她攥紧的手指上，又移回她的眼睛。
“没伤害到我？”他的声音不高不低，却每一个字都带着刺：“谁知道像你这种随便爬床的女人，身上有没有病，我还要浪费时间去体检，不算伤害？你不知道我的时间多值钱？”
林欢的脸色白了一瞬。那些话像细密的针，一根一根扎下来，扎得她耳膜发疼。
可她忍住了，没有红眼眶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他，声音出奇地冷静：“你放心，截至目前为止，我只有过你这一个男人。”
周泽朝的表情僵了一瞬。
那一瞬间很短，短到几乎看不出来。
她没有再说什么，伸手轻轻推开他挡在面前的手臂，从他身侧走过去，没有回头。
周泽朝站在原地，听着她的脚步声沿着走廊一点一点远去，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。
只有过你这一个男人。
这句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，像是带着回音，把他刚才那些刻薄的话一句一句地顶回来，堵在他喉咙里，上不去也下不来。
周泽朝站在原地，看着林欢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，那双冷淡的眼睛里翻涌着的东西慢慢沉下去，沉成一片又冷又硬的底。
他为什么要在这里反思？
这个念头从脑海里冒出来的瞬间，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一瞬的僵硬简直可笑。
他又不是非她不可。
周泽朝扯了一下嘴角，那弧度带着的冷意，他转身走回房间，翻出楚明珠的对话框。
消息还停留在昨天那条“泽朝哥哥，你最近怎么都不理我了”，他没回。
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瞬，打了一行字发过去：【明天有空吗？陪你去买包。】
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，屏幕就亮了。
楚明珠：【真的吗？！你终于理我了！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！你明天几点有空？我随时都可以！】
后面跟着一连串开心的表情包。
周泽朝垂着眼，看着那几行字，没有回复，把手机扔回床头柜上，躺下来，闭上眼。
脑海里还是林欢刚才那张脸。
她抬起头看着他，说“只有过你这一个男人”的时候，那双眼睛平静得不像话，没有任何委屈控诉。
周泽朝闭着眼，胸口那块区域又闷了一下。
不去想。
他周泽朝不需要为任何人烦心。
——
第二天下午，京北国贸商城。
楚明珠挽着周泽朝的手臂走进那家她常去的奢侈品店，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，整个人贴在周泽朝身侧，语气里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娇嗔：“泽朝哥哥，你最近到底在忙什么啊？我给你发那么多消息你都不回，我还以为你生我气了。”
周泽朝垂眸看了她一眼，语气淡淡的：“工作忙。”
楚明珠撇了撇嘴，没再追问，拉着他往柜台前走，指着一只酒红色的手袋：“这个，我上次就想买了，你帮我看看好不好看？”
周泽朝看了一眼，没什么表情变化：“喜欢就买。”
楚明珠高兴地让柜员把包拿出来试，对着镜子左照右照，忽然转过头，像是随口一问：“对了泽朝哥哥，你那个继妹最近还缠着你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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