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重，域外的穹顶永远是一片灰蒙蒙的混沌。
临时营地外围，几个刚建好的前哨站亮着微弱的光。
李长空啃着一块不知名灵兽的烤肉，满嘴流油地凑到秦问心跟前。
“盟主，外围不太对劲。”李长空用手背擦了擦嘴。
“探子回来说，周围几百里多了好几拨鬼鬼祟祟的影子。要不要我带人去外围扫一圈？”
秦问心拿着一根树枝，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眼前的火堆。
“扫什么？人家又没打过来。”
“万一是紫莲台的探子呢？就这么让他们盯着？”
秦问心从怀里掏出那块黑色玉简，随手抛给李长空。
李长空手忙脚乱地接住。
玉简里传出云溪干练的声音。
“李统领，情报网已经交叉比对过了。外围那些探子，八成以上不是紫莲台的人。”
李长空愣住了，“那是什么人？”
“是被邪庭打散的流亡势力，还有周边那些受尽压榨的小世界修士。”
云溪语速很快，“咱们连拔三个据点，动静太大。浅层虚空的消息传得快，他们现在都在观望。”
距离东域营地五十里外，一片废弃的陨石带。
三个衣衫褴褛的修士趴在一个陨石坑里，死死盯着远处那个巨大的发光半球。
那是东域营地的防护罩。
“老大，这帮下界来的人，到底什么路数？”瘦猴模样的修士直咽唾沫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连拔三个据点，居然没屠城？连那些矿奴都给放了？”
被称为老大的中年人握着一把缺了口的飞剑，满脸戒备。
“别瞎猜。万年来，哪个跨界的势力不是来抢地盘、抢资源的？”
老大咬着牙，“紫莲台当年打过来的时候，说得比唱得还好听，说要带我们共赴大道。“
“结果呢？咱们宗门的灵脉被抽干，师兄弟们被抓去炼血丹，整个山头被屠得就剩咱们三个。”
“可是……他们真的在发丹药啊。”瘦猴指着远处，眼睛发绿。
“你看，那个据点的矿奴，排着队领辟谷丹呢。那可是上好的丹药，隔着老远我都闻到药香了。咱们都大半年没吃过一顿饱饭了。”
旁边的女修也咽了口唾沫，“老大，要不咱们凑近点看看？万一他们真的不一样呢？”
“闭嘴！找死吗！”老大低声呵斥，“这种大势力碾死咱们比碾死蚂蚁还容易。”
正说着，三人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。
“谁！”老大猛地转身，飞剑横在胸前，真气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黑暗中走出一个穿着东域玄色战甲的年轻人。
年轻人没拔武器，双手摊开，笑眯眯的。
“别紧张，几位。我叫墨渊。”
老大退后半步，死死盯着墨渊身上的战甲。
那战甲上流转的阵纹，比紫莲台那些精锐穿的还要高级。
墨渊从腰间解下一个布袋，随手扔在三人脚下。
布袋散开，滚出十几颗圆润的辟谷丹，还有两瓶散发着浓郁灵气的疗伤药。
“我家盟主说了，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。我们东域只杀紫莲台的邪修，不欺负苦命人。”
墨渊指了指地上的东西，“这些算是见面礼。”
瘦猴眼睛都直了，刚想去捡，被老大一把拉住。
“你们到底想干什么？”老大咬着牙。
“我们就是一群丧家之犬，身上没什么油水给你们榨。想拿我们当探路炮灰？门都没有！”
墨渊笑了，笑得很坦荡。
“你们受紫莲台的鸟气受够了吗？”
老大没吭声，但握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“东域这次出来，就是要掀翻紫莲台的桌子。”
墨渊收起笑容，语气认真，“你们要是想报仇，就去周围帮我们带个话。”
“东域大军不抢地盘，不抓奴隶。谁要是愿意暗中帮忙递个情报，我们拿丹药和法器换。“
“谁要是想跟着我们一起干紫莲台，我们发装备。当然，你们要是害怕，拿了丹药赶紧走，绝不拦着。”
说完，墨渊转身就走，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陨石带深处。
留下三个流亡修士面面相觑。
瘦猴一把抓起地上的辟谷丹，塞进嘴里，眼泪当场就下来了。
“老大……是真的！不是毒药！是极品辟谷丹！”
营地中央，临时指挥所。
秦问心听着墨渊传回来的汇报，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“盟主，这招管用吗？”李长空挠头，“那帮人被邪庭吓破了胆，敢跟着咱们干？”
“不能指望他们冲锋陷阵。”秦问心走到沙盘前，拿起一面蓝色小旗插在边缘。
“但他们是地头蛇。浅层虚空哪里有暗流，哪里有走私通道，哪里有紫莲台的暗哨，他们比谁都清楚。”
“域外太大了，咱们八万人撒进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。“
“只要打破他们‘跨界势力必掠夺吞并’的固有观念，他们就是咱们最好的眼睛。”
玉简里再次传出云溪的声音，这次带了几分凝重。
“盟主，还有个坏消息。阿骨那边传回来的情报，和我们截获的通讯对上了。”
“周边有几个依附邪庭的小型势力，正在暗中向紫莲台总坛告密。”
“他们把咱们的兵力配置、阵法类型、甚至是巡逻路线，全都报上去了。企图讨好邪庭，换取生存资源。”
李长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，震得茶杯直跳。
“这帮墙头草！咱们不去打他们，他们反倒在背后捅刀子！老子这就去灭了他们！”
“坐下！”秦问心抬脚踹在李长空的小腿上。
李长空揉着腿，乖乖坐回椅子上。
秦问心手指敲击着桌面，脑子里快速盘算着各方势力的反应。
“紫莲台现在是块肥肉，其他莲台都在看笑话。紫渊想报仇，又借不到兵，只能靠紫莲台自己的底子。”
“这些小势力以为抱上了紫莲台的大腿，其实就是赶着去当炮灰。”
秦问心转过身，视线扫过帐内的几个核心统领。
“传我命令。”
帐内的统领们齐刷刷挺直腰板，神色肃穆。
“第一，善待中立。凡是流亡势力、受压迫的弱小族群，主动释放善意。”
“第二，拉拢弱小。愿意归降的，编入外围辅助军，待遇跟归降先锋队一样。”
“第三，肃清附邪。”秦问心看向桌上的玉简，“那几个告密的小势力，位置摸清没有？”
云溪立刻回答：“摸清了，最近的一个，离咱们只有六百里。叫血鸦门。”
秦问心看向李长空和墨渊，“带两千人过去。天亮之前，我要看到血鸦门在星图上消失。”
李长空咧开嘴，露出一口白牙，兴奋得直搓手。
“得嘞！保证连根毛都不剩！”
“记住，动作要快，声势要大。”秦问心叮嘱道。
“不要偷偷摸摸地杀。要光明正大地砸开他们的大门。第四条规矩，就靠你们去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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