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九点，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。
一截白皙的手伸出被窝，戴月摸过手机，将闹钟关掉。
打了个哈欠，揉了揉眼睛，看清楚手机上的时间。
九点？
她花店营业时间是九点啊！
谁给她改的闹钟？
戴月从床上爬起来，匆匆忙忙的换好衣服，走出房间洗漱。
刚走到浴室门口，她脚步停下，回头，眼睛看着茶几上的早餐。
“这是？”
戴月上前来看，是一份三明治和热豆浆。
豆浆还是温热的，看样子是刚买了没有多久。
三明治里面夹的是鸡排，很熟悉的味道。
这是她以前在急诊工作，下通宵班，宋屿枫去接她的时候买了最多次的早餐。
戴月洗漱完，坐在懒人沙发上，拿起桌子上的三明治咬了一口。
熟悉的味道将她裹挟。
昨天晚上在沙发热吻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闯进脑海。
当时她主动搂着他的脖子啃咬，明明她应该推开他，跟他划清界限的。
可当两个人靠近时，这五年里积压的思念和委屈一瞬间顷刻溃堤。
两人都如同久旱逢雨，疯狂的索取对方的气息。
宋屿枫更是没有控制住力度，急切的吻藏着他五年的偏执，想要将她整个人吞没。
没有任何的对话，热吻持续了两个多小时。
一直到两人都亲累了，戴月又喝了酒，情绪起起伏伏，靠在他的怀里睡着了。
戴月把早餐吃完，甩掉脑子里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。
时间已经来不及了，难得奢侈一回打车去花店。
一走到门口就看见拉闸的铁门上被人贴了一张打印的A4纸。
戴月眼眸一凝，面无表情地伸手将那张东西摘下撕碎，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里。
她蹲下身，将铁闸门拉开的时候，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刻薄声音。
“贱丫头，老娘养你那么多年了，你不想着报答老娘，有点钱抠搜，给你弟买车买房都不肯，让你嫁人也不肯。”
“我今天就把话撂这了，你要是不跟我去见对方，你店也别开了。”
戴月将拉闸门推上去：“妈，你说你养我这么多年，我没有报答过你。”
“你跟戴晖现在住的房子不是我出钱弄的吗？”
“你跟戴晖的生活费不是从我这里出的吗？”
“戴晖现在开的车不是我买的吗？”
“戴晖谈恋爱花的那些钱，不都是从我这里出的吗？”
王秋萍刚刚嚷嚷的时候，已经吸引了很多路人的目光。
一开始贴在门上的那张，被打印出来的检查报告单，也已经被很多路过的人看过了。
见路边的人指指点点，王秋萍撒起了泼。
“哎呀，大家快来看看啊，这个没良心的丫头。”
“她在被子里的时候，就被人丢到路边了，是我，是我好心把她抱回家养大的这么大。
不就让她出点钱，给他弟弟娶老婆添点彩礼，她死活不答应。
好，既然这样，那我也不勉强了，我给她找了一门好亲事。
对方是铁饭碗，工资高，家境好，还疼老婆，她嫁过去就是去享福的。”
戴月冷笑道：“享福？”
“这福那么好享，你怎么自己不去？”
站在路边跟王秋萍年纪差不多的大妈开口：“哎，你这丫头怎么那么不识趣？”
“你妈给你找这么好的亲事，是为你好，你还不领情，这年头想找个家境好的男人不容易。”
戴月笑出声，她模样长得好，笑起来眉眼弯弯。
大妈都忍不住要跟她说亲：“丫头，你要是觉得你妈给你安排的亲事你不满意，你大妈给你介绍一个，我外甥，一表人才，三十三岁，在大公司上班，一个月好几万。”
“在城里还有房子，有车子，条件可好了，你考虑考虑。”
王秋萍一听来了劲：“呦大姐，真的哈，那啥时候见一见啊，咱也别说相亲了，直接定下来吧。”
戴月真是被这没脸没皮的气笑了。
“那你自己嫁过去。”
王秋萍脸上的笑容僵住：“死丫头，你在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什么？”戴月走下台阶，走到人群里：“你都不怕人尽皆知，那我怕什么？”
“这是在我店门口，话不说清楚的话，我也没法做生意。”
“你说你把我养这么大，是，我承认，哪怕是剩饭剩菜，你也确实是养我了。”
“我考上大学，你说没有钱给我读书，我就不去了，我认了，我去打工。”
“戴晖那吊车尾都不如的成绩，你说让我供他上大学，我也认了，我给钱。”
“你说他结婚要买车，我给钱。”
“让我出钱给他买婚房，写他的名字，彩礼还要我出。”
“到底是他结婚还是我结婚？”
王秋萍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，被戴月一吼，噤了声。
“还有！”
“你给我介绍的那是什么东西？你心里没点数吗？”
“铁饭碗？是，确实是铁饭碗，政府大楼保安亭的大叔，五十岁了吧，头顶都都秃了。”
王秋萍心虚，但气势不减梗着脖子：“哪有五十，人家才四十二，再说了，什么保安？人家是保安队长。”
戴月无力跟她争辩：“随便吧，什么都行，你要嫁你嫁去，那么好的条件，反正你也才五十多，也算是配得上。”
“正好你二婚的彩礼，给戴晖娶老婆用，一举两得，两全其美，双喜临门。”
王秋萍老脸一羞，脸上火辣辣的一片，像是被人当街狠狠甩了两巴掌。
“贱丫头，你就是一个被人玩烂的破鞋，这条件你都看不上，你还想要什么，你知道肚子里死过种的破烂。”
这话一出，戴月眼底心如死灰，最后一点点对王秋萍的亲情也没有了。
“那也是我的私事。”
王秋萍一脸得意：“你看，你承认了，你就是被人玩大肚子的小蹄子。”
“都搞大肚子了，居然也不去跟男人要钱，白瞎这么好的脸和身子。”
刚刚还要给戴月介绍对象的大妈现在看着她一脸鄙夷和嫌弃。
倒是一旁停下来的同龄女人，看着戴月有了几分同情。
人群里，有个女孩站了出来：“老板，你开店了没，我买束花。”
“我们女孩子，没人爱不重要，我们自爱。”
“有过孩子怎么了，谁还没遇过几个渣男。”
戴月眼圈一红，连连点头：“开店，进来吧，随便选，我给你打五折。”
女孩笑了笑：“那我不客气了，我经常来你这买花，三天一束花，千金难买我开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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