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凭什么……你们凭什么关门？”
“今日降价的是你们，卖了不到一炷香，说没粮的也是你们？”
“你们这是拿我们逗闷子呢？”
“还是觉得我们好欺负？开门……开门！”
往醉仙楼去的路上，一阵激烈的争吵忽然传入李曜耳中。
李曜掀帘望去，只见前方一家粮铺门板紧闭，铺外聚着一群义愤填膺的百姓。
只因铺前立着数名手持棍棒、凶神恶煞的打手，百姓即便愤怒，却也只敢骂几句出气，不敢真冲上去。
李曜看了一眼，对轿旁的孙侯递去一个眼色。孙侯会意，悄然离队。
跟在轿后的邱虹云自然也看见了粮铺前的动静，眉头猛地一皱。
可见李曜并未停轿查问，仍径直朝醉仙楼去，他又稍稍松了口气。
“去看看什么情况。”邱虹云唤来一人，面色不善，“告诉他们，这几日都给本官老实些。
“若是谁因阳奉阴违，触了魏王的霉头，死了也别怪没人替他收尸。”
“殿下，打听清楚了。”孙侯很快折返，跟在轿边低声道。
“今日城中粮商突然集体宣布降价，比昨日整整低了两倍还多。”
“可前后卖了不到一炷香，也没几人能买到一斤粮，铺中伙计磨磨蹭蹭。”
“总共没几个人买到粮，城中各大粮铺便同时挂出售罄牌，闭门不卖了。”
李曜闻言，嘴角浮起一丝冷笑。
想掩耳盗铃，也不知把戏做足些。
他还未进城前，玄镜司便已将平州这段时间每日粮价送到他手中。
从最初只是涨了几成，到后来的数倍。
以及李曜进城前三日，平州粮价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峰，足足是常价的十三倍之多。
可仅过一日，城中粮价又诡异般集体回落，仍为常价的九倍。
李曜猜想，那时城中粮商应是收到了平州官府的警告。
因为他们虽降了价，每日放出的粮却少得蹊跷。
今日再次降价，这些粮商却连演都懒得演，直接关门不卖了。
当真是商人逐利。
应了那句老话。
一成的利润，便足以让它无处不在。
两成，它便活跃起来。
五成，它敢铤而走险。
利润翻倍，它敢践踏人间律法。
三倍之利，它便敢犯下任何罪行。
眼前这些粮商，面对高达数倍的利润，即便知道李曜已到平州，也知道官府多次警告，依旧选择铤而走险，阳奉阴违。
抵达醉仙楼时，孙侯的动作已有人报给邱虹云。
邱虹云知道李曜已了解原委，落轿后第一时间赶到李曜面前，面色苍白，刚要开口解释。
“殿下……”
李曜却没给他机会，目光扫过醉仙楼前的一众官员。
以及许多衣着华贵的富态男子，面带笑意道：“这些是平州本地的商贾？”
“臣等参见殿下。”
“草民参见殿下。”
众人行礼。
平州别驾尚不知路上之事，上前一步恭敬道：“回殿下，这些人皆是城中有名的富商，平日乐善好施，此次大灾更出了不少力。”
“今日听闻殿下来此，都想一瞻殿下尊荣。”
“还望殿下恕臣僭越，未曾提前通报。”
“无妨。本王最喜交朋友，何况诸位平日乐善好施，都是善人。”
李曜道：“本王在此替大玄百姓谢过诸位了。”
李曜大大方方朝一众商贾行了一礼。
“不敢，不敢，皆是草民等应做之事。”
李曜这一礼，反把一众商贾吓了一跳，急忙回礼，腰弯得几乎头触地面。
“走吧，进去吧，都别在外头站着了。”李曜自然招呼一声，迈步朝醉仙楼走去。
唯有邱虹云看着李曜的背影，额头冒出细汗。
不知李曜究竟作何打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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