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海市第一妇幼保健院已被战神殿彻底接管,方圆五公里全面净空。荷枪实弹的重装步兵把所有的路口全拉上了双层拒马,三十多辆装甲车直接横在主干道上。医院住院部大楼底下,连只野猫都甭想溜进来。产房外头的走廊里,浓重的来苏水味混着刺鼻的烟草味。陆渊光着两只大脚丫子,在瓷砖地面上来回踱步,脚底板搓得地砖嘎吱作响,手心里全是一层滑腻腻的冷汗。
他嘴里叼着半截没点着的红塔山烟卷,滤嘴早让他咬得稀烂。大裤衩子后兜里还塞着半包皱巴巴的纸巾,身上那件旧背心被冷汗浸透,散发着一股子难闻的汗酸味。“龙战!老药在里头待了三个钟头了,怎么连个动静都没有?!”陆渊猛地停住脚步,一把揪住旁边龙战的防弹战术背心,后槽牙咬得咯咯响,“生孩子要这么久吗?!当年老子在北境中枪做手术,半小时骨头都缝利索了!”
龙战被勒得直翻白眼,双手赶忙扶住歪斜的钢盔,脸上淌着粗汗:“主公!我的亲哥哎!那是生娃娃,又不是掏子弹!我老娘当年生我妹,在土炕上折腾了一天一夜呢!您先坐下喝口茶,把嘴里的烂烟卷吐了,别呛着待会儿出来的干儿子!”龙战说着,从兜里掏出个掉漆的军用水壶递过去,壶盖边沿积着一圈发黄的茶垢。
陆渊一巴掌拍开水壶,铁壶砸在墙皮上当啷一声响。“喝个屁!老子现在喉咙管里全冒火星子!”陆渊烦躁地抓着乱糟糟的后脑勺,指甲缝里还沾着前几天洗车的灰泥。坐在长椅上的李翠花两手紧紧攥着一串开过光的檀木佛珠,眼圈哭得通红,假发套掉在膝盖上都忘了戴:“菩萨保佑……老李家的列祖列宗保佑啊……清秋要是少了一根汗毛,我也不活了呜呜呜……”
产房厚重的双开防爆大门突然拉开了一条缝。一个戴着沾血无菌手套的护士端着个不锈钢托盘小跑出来,里头全是用过的脏纱布。陆渊眼珠子瞪得像牛蛋,大步冲上前,双手直接扣住门框:“我媳妇怎么样了?!她流血没有?!疼不疼?!”小护士被他身上那股滔天的煞气吓得两腿发软,手里的托盘差点掀翻:“陆……陆先生,孕妇一切正常!就是胎位太霸道了,胎心跳得像敲战鼓,医院的仪器都快被震烧了!”
分娩当天傍晚,江海市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霞光万丈。落日的余晖原本泛着橘红,可不过几秒钟工夫,整座城市上空的光线彻底变了样。大片大片浓郁的金红烈焰毫无征兆地从云层裂缝中倾泻下来,把高耸的摩天大楼、街道车流全镀上了一层耀眼夺目的神圣金光。原本昏暗的黄昏,亮得像正午时分的大晴天,照得人睁不开眼。
浩瀚的紫气自东方延绵三万里而来!深沉尊贵的纯正紫雾在千里长空之上疯狂涌动,像翻滚的怒涛汪洋,自天际线尽头一路奔腾横推。整座神州大地的东部天空,在这一刹那被浓墨重彩的紫霞彻底覆盖。街道上正赶着下班的几百万市民全停下了电动车,菜市场的摊贩连手里的秤杆掉了都没察觉,所有人仰起脖子,呆呆望着这片神迹般的苍穹。
九霄云层之上,一道金灿灿的万里神龙虚影翻腾盘旋,发出清脆悠扬的龙吟!云海被庞大无边的龙躯生生搅动出万丈巨大的漩涡,金鳞闪烁,五爪裂空。那声龙吟穿透了大气层,顺着天地灵机在整座江海市上空轰鸣回荡。声音浩大磅礴,没有半分凶戾,反倒带着一股恩泽人间的煌煌帝威,震得妇幼保健院的钢化玻璃窗嗡嗡作响。
整座城市的百花在同一瞬间逆势盛开,香气弥漫全城。原本枯黄发脆的街头法国梧桐,光秃秃的树杈上竟抽出了嫩绿的新芽。公园泥地里早已凋零的残菊、温室大棚里还没到花期的各色牡丹、乃至路边水泥缝隙里钻出来的无名野花,齐刷刷扬起花瓣,竞相怒放。浓郁甜润的百花芬芳压过了江海市原本刺鼻的汽车尾气,吸一口就让人四肢百骸说不出的受用通泰。
这种天地异象引得全球气象学家抓狂,无数老百姓跪地祈福。大洋彼岸的北美宇航局大厅里,几十台超算雷达屏幕疯狂爆表,所有的红外热成像全被一片浓密的金色光斑阻断。欧洲和各国的空间观测站里,科学家们扯着头发疯叫,物理学定律在这一刻彻底成了废纸。而在江海市的大街小巷,数以百万计的百姓自发跪倒在柏油马路上,对着天空的神龙虚影虔诚膜拜。
医院走廊的尽头,铁熊趴在敞开的窗户沿上,两颗眼珠子几乎要爆出眼眶。两米多高的黑铁塔汉子用力揉着眼皮,指着外头的紫气直打摆子:“龙……龙战!大哥!你们快瞅瞅天上!那是一条带爪子的大金龙啊!咱家小侄子难不成真是个天上掉下来的神龙转世?!”
陆渊连窗外那惊天动地的神龙看都没看一眼。他烦躁地把嘴里的烂烟屁股狠狠吐在铁垃圾桶里,抬起大脚板一脚踹在龙战的屁股上:“龙个屁!那是老子的种!传令下去,让南疆和东海防空部队把所有雷达对空锁死!哪个外国卫星敢把镜头对着这间产房,老子直接让东风导弹把它轰成太空垃圾!”
产房厚重的门板里头,突然传出苏清秋撕心裂肺的一声惨叫。“陆渊!你个杀千刀的王八蛋!疼死老娘了!”苏清秋的声音隔着门板都听得真真切切,带着哭腔和沙哑的破音,“老娘下辈子再给你生孩子,老娘就是狗!等我出来,老娘非把你那几包烂烟全扔抽水马桶里冲了!!”
陆渊听得心口窝一阵抽搐般的生疼,眼圈唰的一下红透了。他整个人扑在防爆大门上,两只大手死死抓着门把手,恨不得一掌把合金大门给拍成铁粉冲进去:“媳妇!不生了!下辈子咱再也不生了!你使劲咬药王的胳膊!要是太疼,你把老子叫进去给你咬!”
药王在里头气急败坏地大吼:“主公!您可别瞎添乱了!老夫这胳膊还要留着施针呢!吸气!主母跟着老夫的节奏吸气!神胎要破胎膜了!满室生香啊!纯阳金血引动地脉了!”门缝底下,一缕缕肉眼可见的淡金色雾气争先恐后往外冒,把走廊上的水泥地面烧出一层细密的白霜。
苏天在长椅旁边直打晃,双手捧着的茶杯盖子当啷掉在地上摔碎了。老头子眼泪鼻涕全出来了,哆哆嗦嗦抓着李翠花的胳膊:“老婆子……你听见没……金光……金光从门缝冒出来了!咱苏家真要出神仙了啊!”李翠花连滚带爬跪在地上,冲着产房大门猛磕响头:“老天爷开眼!列祖列宗保佑我闺女母子平安!我天天吃素三年!”
天上盘旋的那条万里神龙虚影在这一刻猛然昂首,发出一声响彻九霄的终极龙吟。硕大无朋的金色龙头向下俯冲,穿透了云层,撞破了重重虚空,化作一道直径百米的纯金光柱,自苍穹顶端笔直灌入江海市第一妇幼保健院的楼顶天台!整栋住院部大楼通体泛起璀璨的琉璃金光。
随着产房里一声惊天动地的婴儿啼哭,一个打破常理的小怪物降临人间!那啼哭声洪亮高亢得如同黄钟大吕在虚空中轰鸣,根本不像刚出生的羸弱婴儿,倒像是一尊幼年的神魔在宣告自己的降生!整条走廊上的白炽灯泡在这声哭声中砰砰砰全线爆裂,炸出一片纷飞的玻璃碎屑。
天上盘旋的万里紫气与神龙虚影在哭声响起的同一秒收敛,尽数没入产房深处。百花香气浓烈到了极致,整栋大楼的空气里充满了纯净的生机。陆渊浑身僵硬地站在门前,两只手悬在半空,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。产房内原本紧张窒息的气氛,在哭声落下的刹那,瞬间变成了一片惊恐倒吸冷气的死寂。
厚重的防爆门被一股怪力猛地撞开,主治老院长连滚带爬地从里头摔了出来,手里死死攥着个被砸变形的不锈钢保温箱托盘,指着产房里头撕心裂肺地尖叫:
“陆帅!救命啊!小公子刚生出来一秒钟……连脐带都没剪断,一拳把三层防弹玻璃保温箱给打了个对穿!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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