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那个穿粉红女仆装的冒牌货塞回裂缝，林平凡心情愉悦地打了个响指。
“希雅，打扫卫生。把那堆太空垃圾清理干净，别耽误了我明天晨练。”
“好的老板。正在回收残骸……预计可回收精炼钛合金三亿吨，反物质能源核心十二枚。” 希雅的效率向来很高。
林平凡转身，一步踏出，身影便从真空回到了新神国的草原上。篝火依旧，肉香依旧。零柵正坐在那里，用指尖轻轻拨弄着光翼上的水珠——那是刚才喷酒留下的。
“笑够了？”林平凡走过去，很自然地坐在她身边，伸手把她揽进怀里。
零柵顺势靠在他肩头，眼角眉梢还残留着笑意：“那个‘征服者’若是知道他在全宇宙面前……估计气得要自爆了。”
“自爆？”林平凡不屑地撇嘴，“敢在我面前装逼，穿个女仆装都是轻的。下次再敢来，我就把他塞进那什么‘秩序王座’里，让他一辈子出不来，天天对着镜子喊‘我是小仙女’。”
两人正调笑间，林平凡脸上的笑容忽然微微一滞。
并不是感应到了危险，而是一种……奇怪的感觉。
就像你在自家客厅跷着二郎腿吃西瓜，突然发现天花板上有个摄像头，正冷冰冰地盯着你。
“怎么了？”零柵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。
“嘘。”林平凡竖起一根手指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。他抬起头，没有看天空，而是看着这片草原，这片大地，这片他亲手“创造”出来的规则。
在他的感知中，这片原本温顺听话的“规则”，此刻正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、令人不适的……瘙痒感。
仿佛有什么东西，正在试图钻进他的规则里，像细菌一样啃食他的“概念”。
“希雅，扫描全频段。有没有发现异常能量波动？不是敌人的那种，是……像是系统自检，或者是……记账的？”
“老板，正在深度扫描……” 希雅的声音停顿了一下，似乎在处理海量数据，“发现异常。在量子泡沫层面，检测到一种无法解析的‘观测’行为。它没有能量读数，没有质量，没有速度，但它确实存在。它在记录，在分析，在……评估。”
“评估什么？”
“评估当前宇宙的‘熵值平衡’。根据算法推演，评估结果显示：当前宇宙因‘爱意规则’介入，导致‘混乱度’上升百分之三百，‘不确定性’突破阈值。判定结果——失衡。”
“失衡？”林平凡乐了，“失衡个屁。老子觉得挺平衡的啊。想吃肉有肉，想放羊有羊，没人逼捐，没人上访，这叫和谐社会，懂不懂？”
然而，那股“瘙痒感”越来越明显。
突然，草原上的天空，变了。
不是乌云密布，也不是星辰陨落。而是天空像是一块老旧的画布，开始褪色、剥落。在剥落的地方，露出了后面那冰冷、死寂、原本属于终焉虚空的底色。
一个没有任何感情、没有任何起伏、甚至无法分辨男女的空洞声音，从四面八方传来，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：
【警告。】
【检测到规则污染。】
【污染源：非标准情感逻辑——‘爱’。】
【该逻辑导致宇宙基础运行效率下降，无序性增加，因果律紊乱。】
【根据《多元宇宙基础运行法典》第一章第三条，为维护整体平衡，现予以修正。】
随着这个声音的响起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。
正在吃草的羊，突然静止了。它们不再咀嚼，不再呼吸，甚至连眼珠都不转动了。它们变成了雕塑。
篝火不再跳动，火焰凝固在了空中。
远处正在搬运物资的机械战士，保持着抬手的姿势，一动不动。
就连零柵光翼上滑落的那滴水珠，也悬停在了半空。
整个世界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只有林平凡，还能动。
但他发现，自己体内的“初火”运转变得迟滞，仿佛陷入了泥潭。那种感觉，就像是你在跑步，突然空气变成了胶水。
“平衡？修正？”林平凡看着那剥落的天空，冷笑一声，“什么东西在这装腔作势？”
那个空洞的声音再次响起，毫无波澜：
【吾乃‘天平’。维系万物之均衡，纠正偏离之轨迹。‘爱’生于无序，长于混沌，破坏既定因果。必须清除。】
话音刚落，一股无形的、不可抗拒的力量降临。
林平凡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，那种“暂停”的效果正在向他蔓延。他想动，却发现身体像灌了铅一样。
“平凡！”零柵虽然也无法动弹，但她的意识还能连接希雅，焦急地呼唤。
“别慌。”
林平凡咬紧牙关，体内的“初火”疯狂燃烧，硬生生顶住了那股暂停的力量。他抬起手，想要去抓悬停在空中的水珠，手指却颤抖不已。
“想冻住老子？”林平凡额头青筋暴起，“你也不问问……老子是谁！”
他猛地一跺脚。
脚下这片被他定义为“草原”的大地，瞬间龟裂。
“给我——继续流！”
一声怒吼，那悬停的水珠猛地颤抖了一下，然后“啪嗒”一声，落在了零柵的光翼上，继续向下滑落。
虽然只是一滴水，但在整个静止的世界里，却如同惊雷。
【错误。指令冲突。重新编译……】 那个自称“天平”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卡顿。
“编译你大爷！”林平凡彻底怒了。他最烦这种高高在上、拿个破本本就敢说别人错的家伙。上一个这么干的“源”博士，已经被他搓成灰了。这一个装成天道的玩意儿，又算个屁？
他不再试图对抗那股“暂停”的力量，而是改变了策略。
既然你要把我的世界变成静态的图片，那我就让你的“平衡”变成笑话！
林平凡深吸一口气，突然对着那剥落的天空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。然后，他做了一个让“天平”彻底崩溃的动作——
他从怀里掏出了那个破旧的外卖箱。
打开。
拿出了一根刚烤好、还冒着热气的肉串。
然后，在全世界静止的这一刻，他当着那个“天平”的面，狠狠地咬了一大口肉，并且故意发出了极大的咀嚼声。
“咔嚓！咔嚓！”
这声音，在死寂的宇宙中，清晰得令人发指。
【……？！】
那个空洞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情绪的波动，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遇到了无法计算的BUG。
“好吃。”林平凡一边嚼，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，“老黑想砸我家窗户，我把他变成女仆。你想冻住我的世界，我就当着你的面吃宵夜。”
他咽下嘴里的肉，眼神变得无比狂傲，指着那片剥落的天空：
“你不是要平衡吗？那你算算，我现在吃肉，是增加了熵值，还是减少了？你不是要修正吗？那你修正一个给我看看？”
“老子定义的规则，就是——我想干嘛就干嘛！”
“你说‘爱’是污染？那我就把‘爱’洒满宇宙！”
“你说要平衡？那老子就是那个最大的‘不平衡’！”
林平凡猛地一挥手，手中的肉串骨头化作一道流光，直接砸向了那片剥落的天空。
“给我滚回你的方程式里去！这宇宙，老子说了算！”
那根小小的骨头，携带着林平凡那“无法被定义、无法被平衡”的任性意志，瞬间击中了天空的裂缝。
“滋——！！！”
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响起。
那剥落的天空像是接触不良的电视屏幕，疯狂闪烁。
最后，那个空洞的声音留下了一句充满威胁却毫无底气的话：
【……错误……无法修正……林平凡……你将成为……最大的……变数……】
闪烁停止，天空复原。
篝火重燃，羊群继续吃草，机械战士继续搬运。
世界恢复了正常。
林平凡拍了拍手上的油渍，仿佛刚才只是赶走了一只苍蝇。他走到零柵面前，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，温柔地笑了笑：
“没事了，媳妇儿。一只嗡嗡叫的蚊子罢了。”
零柵看着他，眼中满是心疼和后怕：“那到底是什么东西？”
“管他是什么呢。”林平凡满不在乎地坐回矮凳，拿起酒杯，“大概是宇宙自带的纠错程序吧。觉得咱们把日子过得太舒服，心里不平衡。不过没关系，只要他敢再嗡嗡，老子就把他的电路板给扣下来当烟灰缸。”
他仰头喝了一口酒，看着星空，眼神深邃：
“看来这宇宙，比咱们想的还要复杂。不过……”
他转头看向零柵，笑容张扬：
“只要咱俩在一起，就算是天道不公，老子也能给它掀翻了，自己当这个天！”
（第五十三章 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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