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，上午八点。
京市，陆家老宅。
陆廷渊端坐在书房的红木椅上，手里拿着一份刚从老爷子书桌上拿到的文件。
他面前放着手机，屏幕上是老爷子昨晚发出去的那条消息——通过陆家管家的朋友圈，配了一张沈知行抱着恐龙笑的照片，文字只有一行：“重孙满三岁了，虎头虎脑，甚合我意。”
这条朋友圈的可见范围是京市财阀圈的核心人物。发出去不到十二个小时，陆廷渊的手机就响了不下二十次。
全是打听的。
陆家什么时候有重孙了？是老大家的还是老二家的？
答案都不是。
是老三的。
陆衍之，那个从不参与家族纷争、在A市开律所的陆家小儿子，突然冒出了一个三岁的孩子。
陆廷渊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，看了一眼签字处。
老爷子的笔迹，日期是昨天。
内容很简单——陆家家族信托的第三代受益人名单里，新增了一个名字：陆知行。
原名沈知行。
陆廷渊把文件放下，拿起手机给陆衍之拨了个电话。
响了两声就接了。
“看到了？”陆衍之的声音很平。
“看到了。”陆廷渊靠在椅背上。“爷的速度比我预想的快，连信托受益人都改了。”
“他喜欢小孩。”
“他喜欢你。”陆廷渊纠正。“你是他最偏心的那个，你的孩子他当然上心。”
陆衍之没接这话。
“爸那边什么反应。”
“他今天早上六点就到老宅来了，在书房门口站了半个小时，没进去。”陆廷渊看了一眼窗外。“七点钟走的，回公司了。”
“叶家呢。”
“叶正行的电话我没接。”陆廷渊把手机换了个耳朵。“不过林阳跟我说了，老二昨晚打了三通电话给叶正行，都是催问银行牌照审计的事。”
“老二急了。”
“当然急。”陆廷渊的声音带了一点轻松。“他跟叶家绑得最深，叶家银行牌照出问题，他在董事会的位置就不稳。”
陆衍之说：“大哥，接下来的事我处理，你不用动。”
“我什么时候动过。”陆廷渊笑了一声。“我在京市等你的好消息。”
电话挂了。
陆廷渊把手机放在桌上。他看了一眼那份信托文件，嘴角松了松。
老三这一步走得漂亮。
老爷子公开认了重孙，等于向外界宣布——陆衍之不是孤身一人，他有后代，有牵挂，有退不了的立场。
叶家想用联姻绑住陆家的路，死了。
——
同一时间。
A市，锦和律所。
陆衍之挂了电话，把椅子转向窗户。
顾城推门进来。
“京市那边炸了。”顾城手里拿着手机，念着消息。“叶正行连打了五个电话给陆正泽，陆正泽一个没接。叶晚星的助理给我发了三条消息，问陆律师方不方便通话。”
“不方便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顾城把手机收起来。“周景言今天凌晨查到了一个东西，他说很重要，让你尽快看。”
“什么。”
“关于沈知行的出生档案。”
陆衍之的手指停在扶手上。
顾城把一个文件夹放在他桌面。
“A市妇幼保健院，三年前的分娩记录。产妇江虞，顺产男婴一名。”顾城翻到第二页。“这份档案的产前检查记录里，有一项基因筛查，是私人医院转过来的。”
“哪家私人医院。”
“和睦家。”
陆衍之把文件拿过来看。
产前基因筛查报告，日期是江虞怀孕第十六周。报告上标注了胎儿的基因型数据，和母亲的对比信息——以及一列父系参考数据。
那列数据旁边没有签名，只有一个编号。
“这个编号，查到是谁了吗。”陆衍之的声音很轻。
“查了。”顾城深吸了一口气。“和睦家的基因样本库里，这个编号对应的DNA样本采集人是——您本人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。
“我的样本怎么会在和睦家。”
“周律师往回查了。四年前，您在和睦家做过一次全面体检，体检项目里包含基因检测。样本留存在他们的数据库里。”
陆衍之把文件放在桌面上。
“也就是说。”他看着报告上那列数据。“江虞怀孕的时候，做过亲子比对。”
“对。而且是她主动让医院调的您的存档样本。”顾城说。“比对结果在第三页。”
陆衍之翻到第三页。
亲权指数：大于10000。
累积亲权指数结论：支持所检男方为胎儿生物学父亲。
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。
办公室的空调运转声变得很清晰。
“她一直知道。”陆衍之把报告合上。
顾城站在原地没动。
陆衍之靠在椅子上，右手覆在报告封面上。
四年前。他和江虞在A市有过一段很短的关系。那时候她还没跟沈承晏结婚，他们认识的时间不长，然后他因为陆家的事回了京市。等他再回来的时候，她已经是沈承晏的妻子了。
他一直以为她嫁给沈承晏是自己的选择。
他从来不知道她怀了孩子。
“江虞做完这个比对之后，多久嫁的沈承晏。”
顾城查了一下手机里的时间线。“六周后领的证。”
六周。
她十六周做的比对，确认了孩子是陆衍之的，然后六周后嫁了沈承晏。
那时候陆衍之在京市，正被陆家的事情缠住脱不开身。
“这份报告她为什么没有告诉我。”这句话很轻，像是自言自语。
顾城没有回答。
陆衍之站起来，拿起车钥匙。
“今天下午的会推掉。”
“您去哪。”
“找江虞。”
——
下午一点。
江氏集团，总裁办公室。
江虞在看二期规划的预算表。苏晴坐在对面的沙发上，手里举着一个文件夹扇风。
“空调是不是又坏了。”苏晴热得脸红。
“没坏，我调了二十六度。”
“二十六度我为什么热成狗。”
江虞没理她，继续看预算。
苏晴扇了两下，突然想起来。“哦对了，陆廷渊那个人——”
江虞抬了一下眼。
“他昨天给我打了个电话。”苏晴把文件夹扣在膝盖上。“说那一百万的支票他存了，让我什么时候有空去京市拿发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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