麓山公馆。
库里南穿过宽阔的草坪,停在欧式铁门前。
穿着长褂的老管家出来开门,库里南缓缓驶进门内。
这是傅泽渊在京市的住所,很少有人知道。
车停下,姜霓和傅泽渊一起下车。
傅泽渊走在姜霓右侧,为她挡住迎面吹来的凉风。
进了客厅,私人医生还没来。
傅泽渊找来医药箱,见姜霓还站在原地不动,朝她示意不远处的沙发。
“坐那,我给你处理伤口。”
姜霓木木的点了点头,半坐在沙发上。
傅泽渊拎着医药箱过去,半蹲在地上,从医药箱取了镊子消了毒,拉过她的指尖,动作轻柔去挑她手指上的瓷片。
“可能会有点疼,要是待会儿我动作重了,记得告诉我。”
姜霓不自在的缩了缩手指,傅泽渊紧紧捏住。
“疼?”
姜霓摇了摇头。
“倒是不疼——”
“不疼那我就继续了。”傅泽渊重新把她的手搭在膝盖上,细致的检查扎进她手指的每一片碎瓷。
姜霓垂眸,入眼的是傅泽渊温柔沉稳的眉眼。
明明外表看起来野性十足,可却比谁都细心。
处理完瓷片,私人医生到了。
给姜霓检查完手指上的伤口,私人医生眉头拧得紧紧的。
“还好受的只是皮外伤,要是割到筋,这双手就废了。”
姜霓在旁边定定坐着,心里庆幸。
之前是她冲动了,还好手没事,不然怎么找薄晏淮和林舒安算账?
傅泽渊越听,脸色越是难看。
“给她开点祛疤的药,要效果最好的。”
私人医生应下,给姜霓涂好药膏,留下两盒祛疤膏便离开了。
傅泽渊仔细看了看祛疤膏的说明书。
“一天涂两次。”
他把祛疤膏放进姜霓手心。
“这个医生很厉害,是从谭青闫那里借来的,据说他家祖上是御医,医术代代相传,延续至今,他开的药很管用,一定要记得涂,我会提醒你。”
姜霓抿了抿唇瓣,把两盒祛疤膏拢进手心。
“今天谢谢你。”
傅泽渊闻言,脑海里倏地浮现出今天看到她时的情形,心口猝然像压了块巨石。
他垂头收拾医药箱,遮住眼底翻滚的情绪。
“我已经让人给你准备好衣服,你洗澡的时候记得套上卧室里放着的手套,以免伤口沾到水发炎。”
姜霓本想问傅泽渊怎么会知道她在那里,见他收拾好医药箱进了储物间,就把欲出口的话给咽了回去。
很快,傅泽渊又出来,手中拿着个檀香木盒子。
“你可以把阿姨的骨灰装在这里。”
檀香木盒子涂了上好的漆,散发阵阵幽香,一看就是珍藏级别的老物件。
姜霓一眼看出,立刻出声拒绝。
“这太贵重了,我不能要。”
傅泽渊却说。
“无论是什么东西,都要发挥了作用才是好东西,在我看来,阿姨的骨灰值得装进那么好的盒子里。”
姜霓瞳孔一震,没人知道这份骨灰对于她的重要性,傅泽渊却能领会到,并且能同样给出很高的重视。
心里说不感动是假,她动了动嘴巴,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。
“谢谢……”
傅泽渊把檀香木盒子放在桌面上。
“这个盒子有点沉,你拿的时候注意点。”
姜霓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傅泽渊知道姜霓和他同处一个空间会觉得不自在,交代完,让佣人带她去房间,便去了书房。
姜霓用檀香木盒子装好白瓷片,捧着盒子上了楼。
洗了澡,她把檀香木盒子放在枕边,闻着盒子散发出的檀香,她仿佛闻到了妈妈的味道。
鼻尖伴着的味道,让她渐渐陷入沉睡。
傅泽渊处理完港城的事情,从书房出来,走到姜霓住的那间房门口停留了许久。
手指触在门上,轻抚,像是要抚平她总是皱起的眉眼。
第二天。
姜霓早早抱着檀香木盒从楼上下来,跟傅泽渊道别。
“傅泽渊,昨天的事情谢谢你,我得走了。”
傅泽渊穿好外套朝她走来。
“去江城是吗?我陪你。”
姜霓摇了摇头,傅泽渊却不给她拒绝的机会。
“既然你被我带回来,那我就得对你负责,至少我要亲眼看到你平安无事从江城回来。”
姜霓指尖摩挲着檀香木盒子,看了眼时间,快来不及了,只得应下。
“那就走吧。”
与此同时,金御华府。
薄晏淮站在二楼窗边,眼睁睁看着天空从黑夜至破晓。
地上满是烟头,一双眼睛熬得血红。
整整一夜过去,他不知道抽了多少烟麻痹自己。
可姜霓还是没有任何的消息。
“叩叩叩——”
敲门的轻响在寂静的书房内回荡。
薄晏淮按灭手中烟头,走到椅子上坐下。
“进来。”
程赫推门而入,他连头也不敢抬,埋着头站到薄晏淮面前。
“薄总——”
薄晏淮见状,一眼看出他要汇报的内容,怒从中起,拿起桌面上的砚台狠狠摔过去。
“连个人都找不到,我养你们有什么用?!”
程赫很少看到薄晏淮发那么大的火,硬着头皮一鼓作气道。
“薄总,我们没找到太太的行踪,但意外查到,太太一个星期前在江城的医院预约了流产手术,手术时间就在今天。”
“你说什么?!”
薄晏淮从椅子上站起来,一下子起得太猛,眼前阵阵发黑,随之胸口泛起绞痛,涌上阵阵腥甜。
“咳咳——”
他止不住低咳,拳头抵在嘴角,竟有血丝从嘴角溢出。
“流产手术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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