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不说后世有很多上了年纪的人，还是会经常怀念集体经济时代，大家每天出工一块儿干活儿的场景呢。
那是真热闹啊！
且，一点都不觉得累人。
趁着挖红苕前的这二十来天，田里地里都没有太多的活儿干。
九个生产小队平均每户派出了两个全劳来打土坯砖。
妇女同志们也没闲着。
她们都去了乱石滩上捡石头。
笋溪大队造纸厂选的厂址就在大队办。
这里属于几个大队比较居中的位置。
从笋溪河的地段来看属于河道下游。
笋溪河在几十或是百年前流经这个区域时，留下了一片小二十亩、寸草不生的乱石滩。
乱世摊上的石头大多都是鹅卵石。
有棋子大小的，鸡蛋大小的，足球大小的，偶尔还能看到吨重的。
不是没人想过把这片乱石滩开垦出来做良田，奈何这里的石层太厚，收拾起来太费力。
大队部费了不少的劲儿，才在这片乱石摊上临河的位置平了半亩地基，沿着河道建了一排十来间的土坯房。
在为造纸厂选址的时候，于大喜一眼就相中了这片乱石滩。
造纸最离不得水，离河道近能省了很多的事。
至于造纸厂最要命的污染问题。
有她在，都有解决之道。
六十年代的人，哪里懂什么是污水处理设备。
到时候找十几个拟真机器人夜里作业，只要把相关的净水设备安装在出水口的位置就行。
二十二世纪以后的科技都不是盖的。
海水可以变成直饮水。
工业废水，甚至是核污染废水都能处理得比普通河水干净百倍。
眼下，把造纸厂建在这里就是最佳的选择。
乱石滩的地好圈。
两米多高的土坯围墙也很好建。
乱石滩上厚厚的石层，在每天六七百人的努力下，不到一个月也给平整出来了。
但是，想要搞一个有机器设备造纸的企业，怎么能离得开电？
问题来了。
清平公社至今都还未通电。
江州县民生通电区域仅限于县城！！！
不用想都知道，想把电从县城接到这山沟沟里是完全不现实的。
遇到解决不了问题，那就开会集思广益吧。
于大喜这个内地的厂长也就其中。
这些人在决定建厂前没考虑到的事，于大喜还能没考虑？
在众人都一筹莫展的时候，她提议：
“我们厂就是沿着笋溪河建的，上游段的河水那么急，有天然的落差，为什么不能自己筹集资金建一个水电站呢？”
众人：“......”
纳尼？
“水电站不都是国家给建的么？还能集体建电站？”
“听起来就要很多钱的样子，县里肯定不会给咱拨款的！”
“于厂长，你有什么好主意，赶紧说来听听看。”
于大喜：“不止是我们的造纸厂需要用电，整个清平公社十个生产大队5000户社员都需要用电吧。”
大队干部：“对头！”
谁不想家里晚上有灯？
于大喜就给大家算账：
“建一个水电站最大的花费就是发电机。
我有问过我家小子。
一台55千瓦的柴油发电机，一个小时可以发电55度。
也不用全天满发，一台发电机每天工作12个小时，发电量大约在600度上下。
如果有两台发电机轮番作业，24小时就能发电1200度。
以造纸厂生产线的设备用电来看，日产1吨的纸，耗电约500度。
如此一来，就能富余700度电。
说到度数我又详细了解了下。
打个比方给你们听。
就是县城的那些工人家庭，他们家用的电灯泡都是15W的。
如果一家安两个电，平均每天两个灯开4个小时，耗电仅有0.12度。
那么，我们这富裕下来的700度电就能供5833户村民，一家2个灯泡每天用4个小时的。”
大队干部们疯狂摆手：
“谁家这么大手大脚？一个灯泡开4个小时？”
“用不了，用不了，以咱的习惯来说，开灯吃个饭，洗洗涮涮完，差不多也就上床睡觉了，开灯一个小时足够用的！”
“这么算的话，咱这富余的电还真是够富余的！”
“我最关心的是价钱，听起来，想要发电也不只是要两个发电机就行，这电发出来要存哪里？具体都要些什么设备！”
总算是问到关键问题了！
于大喜：
“市面上一套全新的发电机、水轮机及配套设备的完整发电机组，价格大约在三万元左右，增加一台发电机需要增加三千块。”
大队干部们集体抽冷气：“买不起，真的买不起！”
一个大队干一年下来，账面上的钱都没有过千。
动辄上万？
彻底让大家死了心。
于大喜接着却道：
“我能不知道咱们大队的家底吗？
当然，以下透露的消息，你们出了这个门就忘记吧。
还是我家小子求到了他领导的跟前，人家领导知道我们这种山区农村的办厂不易，特意给我们找了渠道要到一批淘汰发电设备。
虽然是淘汰的外表看起来有些破烂，但人家领导办事靠谱，让人将设备里面的核心的零件全部换成新的了，预估使用寿命不会低于二十年。
两台发电机加整个发电机组的设备，一万七可以拿下。”
大队干部们听到这里，哪里还坐得住。
“这，这不就省了一半么？”
“外头看起来破一点没关系，只要里面的零件是新的就成啊！咱不嫌弃，真的一点都不嫌弃。”
“你家二小子确实能干！放心，我们都是嘴上带了锁头的，谁家有这样的好事满世界宣扬？”
“就是，这种事情咱自己知道就好！”
“可问题是，咱一万七也拿不出来啊！”
于大喜摇头：
“不止一万七！
建水电不是只给发电机组搭个小房子就可以的，我们需要从笋溪河的上游修一个低矮的引水堰，利用这个落差来发电。
就算人工免费，这条水渠的水泥砂石之类的建材开支最少也要两千块。
我是按照这个工程的总价在两万块来算的。
至于这两万块钱怎么来，你们是不是忘了，从一开始我就是把整个清平公社九个生产大队的用电考虑在内的。
九个生产大队5000户人，两万块平摊到户，也就四块钱！”
大队干部们皆表示：
“我们笋溪大队户均四块钱肯定没问题！”
于大喜点头：
“一旦这个水电站集资建了起来，只要电站的机器设备还能用，清平公社全体社员就能以最低的成本用上电。
有人一定好奇，为啥自己建的水电站不能免费用电？
这发电机可不是一拉闸就能用，它全靠柴油带动，还有平时的养护，不得给水电站招几个人么？
这人人工都要算在发电的成本里！
但是我敢保证，即使把所有的成本都算上，我们的电费也一定会比从县里接电回来便宜很多很多。”
大队干部们都被于大喜描绘的场景美呆了。
这才是真的花小钱、办大事！
你问担不担心被骗？
开什么国际玩笑！
于家二小子的大哥大姐和亲妈，一个是大队长，一个是厂长，他敢砸了自家人的饭碗不成？
大队干部们表示此次会议非常成功。
继大队正在建设的造纸厂基础上，马上又要搞个水电站了！
听着就很刺激，有种日子马上要好起来的感觉呢。
于怀安和大队支书带着一肚子的计划，找到了公社领导。
听完两人的工作汇报，公社领导们也是又惊又喜。
整个公社十个大队，同时通电？
画面太美好，做梦都不敢想。
最近都在议论这个笋溪大队太能折腾，结果他们还是低估了这个生产队的折腾力度。
听上去，人家的计划没毛病。
他们都还以为这个大队的小作坊是打算搞土法造纸呢。
现在才知道，人家这个作坊搞起来怕是规模不会小。
妥妥的好事。
既然是为人民群众的生活便利考虑，那就让各大队的干部们征求一下社员同志们的意见嘛。
其余九个生产大队：“......”
虽然这确实是桩大好事。
但，这个造纸厂不在咱大队。
是不是显得我们这些大队干部特别没有用？
酸归酸，会还是要开的。
摊到每户四块多，也不算小钱，尤其是那些一户就两三口人的。
不出大队干部们的意料。
最后统计出来的数据显示。
除了笋溪大队百分之百的社员愿意出资，其余九个生产大队有40%的人不愿意花这个钱。
人家就愿意继续过这种黑灯瞎火的日子，你能拿他们怎么办？
还都口口声声，振振有词：
“过去几十年都过惯了，天黑咱就睡觉，熬夜对身体不好！”
说这些话的家庭，平时连煤油灯都很少用。
主打一个“省”字！
问题又来了。
这40%的人如果不愿意平摊建水电站的这笔费用，那就得把这部分的钱再次分摊到愿意建的这些社员身上。
加价之后，势必又有人不乐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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