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短短一眨眼的功夫，孙土兴强行稳住心神，挤出一脸惶恐恭敬的神情，连忙解释道：
“师父您忘了！早年咱们在长白山古遗址，捡过一本烂得不成样的萨满札记，上面就提过一嘴辽金王印的事，我当时闲着没事记了几句，今儿凑巧对上了，都是瞎猜的！”
他说话时眼神微微闪躲，不敢直视周伯虎的目光，语速也比平时快了几分，刻意装出徒弟被质问后的局促不安。
周伯虎目光阴沉地盯着他，将这一切细微反常尽收眼底，嘴角的冷意更甚。
他活了大半辈子，在古墓里摸爬滚打，见过的背叛算计数不胜数，无数兄弟、叔侄、师徒因为墓里的金银财宝闹翻红脸，甚至杀人夺宝。
孙土兴牵强的解释，他根本就不信。
但他心里也清楚，此刻身处明王真墓，四周机关不明，还有未知凶险，一旦内讧，只会两败俱伤。
周伯虎没再追问，只是鼻腔重重冷哼一声，目光扫过孙土兴紧绷的肩头，不动声色地将手摸向了腰间的桃木符与短刀，随时准备发难。
他脚下悄悄挪动半步，侧身站着，既方便拿取金印，又能时刻紧盯孙土兴的一举一动，身子看似轻松，实则每一根神经都绷着，将孙土兴死死提防，心里已然打定主意，出去之后再好好清算这笔账。
“嗯，好学是好事儿啊！看来师父平时教你的还不够，等出去了，我把我毕生所学都教给你！”
周伯虎说完随即转头看向棺内，将注意力转移到尸身之上。
棺中镇北明王尸身，早已干瘪成尸，周身裹着残破的金丝寿衣，布料虽朽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华贵。
尸身干枯发黑，皮肉紧贴骨骼，面容扭曲干瘪，却依旧透着一股生前的威严，一看就是霸王之气。
他头戴的王族金冠残缺不全，浑身没有丝毫腐坏腥臭，全靠金丝楠木棺与棺中秘法留存，静静躺在金印身侧，死寂沉沉。
两人只是粗略扫了一眼，连半分探究的心思都没有，目光瞬间又被那方纯金盘龙印牢牢锁住，满心满眼都是贪欲，之前的猜忌与提防，暂时都被抛在了脑后。
“别耽搁，赶紧取印！”
周伯虎压低声音急喝，枯瘦的手带着迫不及待的颤意，缓缓朝着棺中金印伸去，眼神里的贪婪再也掩饰不住。
他生怕孙土兴动了歪心思，顾不上棺中暗藏的防盗机关，亲自俯身，枯瘦的双手颤抖着探入棺内。
指尖刚触碰到冰凉厚重的金印，浑身便因极致的贪婪激动得不住颤抖。
“至宝……终究是我的了！”
他咬牙沉喝，双手紧紧扣住金印两侧，猛地向上一提，奋力将这方重宝往上抬起。
就在金印堪堪脱离云锦软垫、离开棺底凹槽的刹那！
“咔嗒！”
一声细微却刺耳的机括转动声，突然在死寂的地宫里响起！
棺底凹槽内，猛地喷出两道暗黄色粘稠液体，刺鼻的腥腐味瞬间弥漫开来，带着令人作呕的腐蚀性，直直朝着周伯虎的面门狂喷而去！
这是辽金王族古墓专属的蚀骨腐肤毒液，专门用来诛杀盗墓贼，沾之即伤、碰之即腐！
万幸机关尘封千年，内部机括早已腐朽松动，毒液压力大减，没能激射远袭，却依旧结结实实泼在了周伯虎的双眼之上！
“啊！我的眼睛！”
凄厉至极的惨叫瞬间冲破周伯虎的喉咙，滚烫蚀骨的剧痛瞬间炸开，像是无数烧红的毒针，狠狠扎进眼球、腐蚀着眼皮，皮肉溃烂的痛感直冲天灵盖。
他双眼瞬间红肿发黑，泪水混着被腐蚀的血水不住往下淌，眼前一片漆黑，蚀骨的痛楚让他浑身剧烈抽搐，双腿发软，身子踉跄着连连后退，险些直接栽倒在地。
可即便双眼被废、剧痛攻心，周伯虎骨子里的偏执与贪婪却疯了般爆发。
他双臂死死抱紧怀中的纯金盘龙印，指节攥得泛白、青筋暴起，哪怕疼得浑身发抖、牙关咬得咯咯作响，嘴角磕出鲜血，也没有半分松手的意思！
这是他穷尽半生、豁出性命换来的绝世重宝，就算瞎了双眼，也绝不可能放手！
“师父！师父您怎么样啊！”
孙土兴见状，立刻拔高声音喊出声，脸上瞬间堆起满脸焦急担忧，快步冲上前，伸手虚扶着周伯虎的胳膊，动作看似关切，却始终保持着一丝距离，根本不敢真的触碰他。
他声音里带着刻意拔高的哭腔，语气满是做作的急切。
“您快放下金印，我看看您的伤！怎么会这样啊，师父您疼不疼啊！”
可他那双眼睛，却丝毫没有落在周伯虎溃烂的双眼上，反而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着周伯虎的身形，盯着他颤抖的四肢、无力的姿态，暗中判断周伯虎此刻的伤势轻重、还有没有反抗之力、对自己还构不构成威胁。
周伯虎双眼溃烂，毒液灼烧着眼眶里每一寸神经，滚烫的剧痛像是有无数毒蚁在啃噬筋骨，血水混着浑浊的体液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耳边孙土兴虚情假意的关心，此刻比棺中的机关毒液还要伤人，积压已久的猜忌与怒火，伴着钻心的剧痛彻底爆发。
他疼得浑身剧烈抽搐，佝偻着身子，撞开孙土兴，嘶吼道：
“别他妈说废话！立刻、马上从我背包里拿解毒药！敢磨蹭，老子出去活剥了你！我要把你碎尸万段！”
周伯虎用尽全身力气，死死抱紧怀里的纯金盘龙印，哪怕疼得快要晕厥，也绝不肯松手分毫。
“好嘞师父，我这就给您拿药，您可千万别生气，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好～”
孙土兴满口应承，语气甜得发腻，恭敬得如同往日，可那张脸上，所有的温顺谦卑瞬间褪得一干二净，只剩下狞笑，
他脚步轻缓，悄无声息地靠近，目光如同毒蛇般，死死盯住周伯虎后背的背包，那里面装着防身的手枪，是周伯虎最后的保命符，也是他夺宝路上唯一的阻碍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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