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雾一直死死盯着门口，又不能随意动弹，这让她愈发紧张外面的动静。
但还好，推门进来的人，是周昱。
不是陌生人。
“扭伤得严重吗？”
他直奔她而来，第一时间查看她的伤势。
“你没走啊？”
林雾却是在庆幸。
他看她一眼，有些无语，“我往哪儿走？”
“你不在办公室，我还以为你回家了。”林雾说，“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。”
“胆子不是挺大吗？”他脱了她的鞋袜，边检查边调侃，“这就害怕了？”
“不是害怕，我只是觉得，你要是趁我睡着就把我丢在这里，那真是很没绅士风度了。”
她撇了撇嘴，幼稚得像个小孩。
“疼吗？”周昱收回视线，试探地动了一下她的脚。
林雾瑟缩了一下，有点疼，但没想象中那么严重。
“扭到筋了，应该没伤到骨头。”
他起身，在一边的柜子里翻出药箱，从里面取出一瓶喷雾拿到她跟前。
“……你不会要我自己来吧？”
见他把药递给自己，林雾没接。
不是不会用，而是故意想让他帮忙。
又不是外人，他们之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生分了？
连私下里，有肢体接触都要避讳？
“我有劲大。”周昱面不改色地解释，“或许会弄疼你。”
“你不动它也是疼的。”
林雾拒绝接受这个理由，“我自己姿势不方便，你放心，我肯定不会乱动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他仿佛不信她的保证。
林雾点头，用眼神示意他可以开始了。
他被磨得没办法，最终还是乖乖蹲下来，帮她喷药。
林雾的视线起先还在脚上，渐渐地，就转移到了他的脸上。
这人三十多了，保养得倒是好，脸上都没什么皱纹。
也没发福的迹象。
不知道周佑宁会不会被遗传到。
要是周佑宁长成他这样，将来长大了，应该会有不少人喜欢吧？
他会不会早恋呢？
她没有教育男孩子的经验，一个人能搞得定吗？
“或许还是要你在才行。”
她无意识地把心里话呢喃了出来。
“什么？”
他没听清，下意识问了一嘴。
一抬头，两人的鼻尖都撞到了一起。
他低头专注擦药，完全没意识到林雾已经靠了过来。
肌肤相触的瞬间，赶紧往后拉开了距离。
“你干嘛？”林雾好笑看着他避嫌的样子，“搞得好像我是别人的老婆…”
“擦好了，你缓一会儿，我们就回去。”他拒绝接茬。
提着药箱去了不远处。
诚如周昱所说的那样，脚伤没有那么严重，林雾也没矫情，自己把鞋袜穿好，直接就站了起来。
“等会我们怎么回去？”她顺势问，“是司机来接，还是我们自己开车回去？”
“我让司机送你。”
周昱再度打开了电脑。
林雾这才听明白，“你不跟我回去？”
她有些傻眼。
加班不够，还要通宵？
他嗯了一声，“还有一些文件要看。”
他以为林雾会阻止他，甚至已经想好了应对的措辞，可她却只是问，“有没有什么是我能帮得上忙的？”
“我自己忙得过来。”
周昱婉拒。
“那我干脆留下陪你好了。”林雾往沙发上一坐，也不打算走了。
他大约没想到她会这么倔强，撇她一眼问，“你留下能做什么？”
“陪你啊，”林雾从善如流应答，“如果你口渴，我可以去沏咖啡，或者切水果。”
他头也不抬就嗤笑，“药味还没散呢，这么快就失忆了？”
“你要是真对我上心，就应该让我留下，或者——”林雾一字一顿，“跟我回家。”
“我说了，还有工作没处理完。”
他不疾不徐地重申一遍，看着没什么杀伤力，可字里行间却充斥着不容置喙的意味。
“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吗？”
林雾沉默片刻，再也不想跟他虚与委蛇了。
这出独角戏，想唱下去真的有难度。
或许是夜深了，或许是他冷淡的态度，叫她再也没了耐心再伪装下去。
而她直接捅破这层窗户纸的行为，成功叫周昱签字的手顿住。
显然也叫他没想到。
“没有。”他沉默了片刻，才淡淡地否认。
林雾好整以暇看着他违心的样子，“你为什么不敢看我？”
他这才抬头，迎上她探究的视线。
可惜林雾看不懂他的神情。
他很平静，平静到有些死寂的程度。
像是真的什么也没发生。
但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，她是了解他的。
这份平静，只是他给自己戴的面具。
他并不想让她看出真实的情绪。
换句话说，一时片刻，他不想跟她正面交流。
强迫的结果，往往差强人意。
林雾也不想给他添堵，在这个紧要关头闹什么不愉快。
“不用你送，你忙吧，我可以自己回去。”
林雾提着包直接就起身走人了。
见状，周昱终于彻底没了工作的心思。
他合上文件，三步并作两步在门口的位置追到了人，拉住了她的手。
“你小心点。”
林雾只是斜眼看他，“你出来干什么？”
终于装不下去了？
“这么晚了，我不开车，你去哪里打车？”
他理智得可怕。
“打不到车我就徒步回去。”林雾说，“反正再有一会儿就要天亮了，或许还能在街边吃上第一份早点。”
“想的倒是挺美。”
他终于有了一点笑模样，问她，“走路不吃力吗？”
“你说呢？”
肯定跟正常的时候没法比。
可她不走怎么办，留下也不受欢迎。
于是，周昱把手上的车钥匙丢给她，他则抬手想要把她打横抱起。
林雾看出他意图，往后闪躲了一下，得寸进尺地提要求。
“我要你背我。”
“有什么不一样？”他不理解她的脑回路。
她却是理直气壮，“你从来就没有背过我。”
他一愣，完全没往这点上思考过，却也不想妥协。
“我没背过你，难道别人还没背过你？”
这女人，又想了花样折腾他。
“的确。”她煞有其事点头，对他夸赞道，“上一次背我的异性，比你痛快多了。”
周昱眉心拧了拧，忍了又忍，本来不想在意的，终究男人那点胜负欲还是占了上风。
“谁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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