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岳诚及其纠结的那些地痞无赖,被关在下人房里,第二天一早,靳骁派囚车过来,将这群人拉走。
一起被带走的,还有德生堂新换的掌柜、伙计及坐堂大夫等,或有罪待审,或配合调查。
这场抓捕声势浩大,很快就在柳溪镇传开了。
“原来,叶家竟是招了贼人了。”
“怪不得,德生堂开始坑蒙拐骗,原是被这伙子贼人闹的。”
“叶家少奶奶也是可怜,一个女人,唉!”
“她可怜什么,那姓赵的,不是她招进家里的吗?我看啊,她就是耐不住寂寞……”
“也是啊……”
这议论渐渐变了味道,人们将祸事的源头归于朱钰,由对贼人的痛恨,转为对她不守妇道的谴责。
“这要是搁在以前,是要浸猪笼的!”
“也就是叶家没人了,不然呀,指定要开祠堂,休了她!”
“……”
叶绵忙着处理德生堂的事,陆峥替她回莲花乡,修葺父母坟茔。
叶绵整日往铺子里去,自然听到了这些议论,却并未放在心上。
流言总会随着时间散去,且这事本就解释不清,强行分辩,只会越抹越黑,索性搁置不管。
孙伯将德生堂原来的掌柜请了回来,连带着旧时的伙计、坐堂大夫,也都回来了。
叶绵为安抚他们,给他们涨了两成工钱。
仓库里的药材好坏掺杂,叶绵带着铺子里所有人,到仓库分拣药材,苏城那边的德生堂也是如此,由齐掌柜负责。
将药材分好后,向官府报备,当众销毁劣质药材。
为了挽回德生堂的声誉,重获百姓信任,叶绵决定,柳溪镇及苏城“德生堂”义诊三天。
三天里,凡是在德生堂看诊的病人,诊金、药费分文不收。
叶绵还亲自坐镇柳溪镇德生堂,为百姓诊病。
叶绵的出现,比任何承诺都管用,来看病的人排了一条长龙,有看疑难杂症的,有调养身体的。
“叶小姐回来了,德生堂有救了……”
“就是就是,叶小姐得叶神医真传,我爹的心疾,就是叶小姐治好的……”
“……”
叶绵在德生堂硬生生坐了三天,坐的脊背酸痛,却终于让人们对德生堂的印象改观,这很值。
三日后,陆峥回来了,接她回莲花乡祭奠父母。
这天早上,叶绵吃过早饭,穿上厚厚的棉衣,与陆峥一同出门。
一连几日都不曾出门的朱钰,终于从房里出来。
这几日, 她都没怎么吃东西,整个人苍白又孱弱。
她由女佣搀扶着走出来,低垂着眼,到叶绵身边,声音虚弱的开口:
“绵绵,原本是要与你一起去祭奠大伯和大伯娘的,可我现在……还是不出门的好。”
朱钰说的是那些流言,她怕自己与叶绵一起出门,连累她被人议论。
叶绵上前,握住朱钰的手,温声道:
“堂嫂,不要在意别人说什么,你好好在家养身体,都过去了。”
朱钰心中感动,热泪涌上眼眶,不知该如何表达对她的感激,
“绵绵,你让嫂子说什么好……”
叶绵:“好了,外面风大,快回去吧。”
朱钰点了点头,由女佣搀扶着,回了房间。
叶绵望着朱钰的背影,一时有些感慨。
朱钰出身书香门第,据说祖上曾做过官,后家道中落,流落至此,她的父亲曾中过秀才,如今在乡里教书。
朱钰聪慧良善,待人温和,却嫁给了叶绍堂那么个烂人。
好不容易,叶绍堂死了,叶绵觉得堂嫂算是熬出了头,却又被赵岳诚那样的人盯上,过了那么长时间屈辱的日子。
还好,她熬出来了。
叶绵想,她要尽快让德生堂步入正轨,让堂嫂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。
叶绵想着,与陆峥一起上了马车。
车厢四壁挂着厚毡帘,脚边放着两个汤婆子,陆峥将提前备好的手炉递给她,倒不觉得冷。
马车走了半个多时辰,就到了莲花乡,叶家祖坟。
寒风掠过荒丘,周围静穆无声。
一座座坟茔被修葺一新,周遭草木也打理得很是齐整 。
叶绵穿行其间,找到父母的坟茔,将带来的祭品放在坟头的空地上。
她静静的站在那里,伸手,抚摸着青石墓碑上的字迹。
叶伯诚三个字,是她对父亲全部的记忆。
而母亲温柔的眉眼,遥远却清晰。
叶绵抹着石碑上,“叶魏氏”三个字,视线忽然模糊。
她想对母亲说,“我知道您为什么抛下我了。”
“我才知道,您在叶家过得那般艰难。”
她想说,“我给您报了仇。”
可这些话都堵在喉咙里,她说不出来。
母亲一定不想让她知道真相,所以,她在自己懂事之前,选择结束生命。
她更不想让自己报仇。
而父亲若知道他死后,发妻被如此对待,该是如何的痛苦寒心。
叶绵说不出来的话,都化作低低的呜咽。
陆峥站在她身边,被她的眼泪和哭声牵动着,心被揪得生疼。
陆峥将祭品摆好。
叶绵屈膝跪在递上,给父亲母亲烧纸。
叶绵:“父亲,母亲,我现在过得很好,你们可以放心了。”
陆峥随她一起跪在地上,语气郑重地开口,
“叔父,婶母,我是陆峥,陆云霆的儿子,今日前来探望二位长辈。”
陆峥还想说,
“叔父,婶母,我会好好照顾叶绵,一生一世。”
“我想,总有一天,我会以女婿的身份,再来祭拜二位。”
可如今时机未到,陆峥只好把这些话放在心里。
他取出随身带来的烧酒,拔开塞子,缓缓将清酒倾洒在坟前泥土里。
酒液渗入土中,醇厚的酒香伴着冷风四下散开。
恰在此时,一阵清风卷过坟茔,吹起地上黑色的灰烬。
叶绵微微一怔,心中默默的想,或许这是父亲母亲给她的回应。
悲喜交织间,泪水再度湿了眼眶。
此时,天色渐渐暗沉下来,怕是要变天了。
二人祭拜完毕,不再多留,起身整理好衣服,上了路边的马车。
二人到叶宅时,是正午时分,叶绵回到卧房换衣服,刚踏入房门,便见桌案上静静摆着一只黑漆木箱。
那木箱子没有上锁,叶绵有些狐疑的走过去,伸手掀开箱子。
(https://www.blquya.cc/id223855/12949428.html)
1秒记住追书网网:www.blquya.cc。手机版阅读网址:wao.blquya.c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