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老太太走近，接过来按了下：“诶，真的不亮了，是不是你前两天没修好？”
“不可能！我前儿晚上起夜还好好的。”庄老爷子反驳道。
庄老太太皱眉：“那就奇怪了……”
钱多多的目光越过二老，在院子里扫了一圈：“罐罐满满呢？”
庄老太太笑道：“在屋里睡觉呢。”
“还没醒？已经两点半了。”
罐罐满满的作息很规律，每天中午 12 点半左右午睡，下午 2 点起，一起去胡同里看飞机。
庄老太太摇摇头：“对啊，按理说早就该醒了，我去看看。”
钱多多尾随其后。
房间里，两个小家伙挺着小肚皮，睡得正香。
易水香守在旁边打盹，听到动静睁开眼：“老太太，多多？”
“没事，我来看看孩子。”钱多多笑了笑：“他们俩昨天晚上睡得很晚吗？”
“没有啊，跟往常一样，九点多就睡了。”
钱多多点点头，目光落在孩子身上，又扫了眼房间，最终，将视线落到床上角落的书上。
那两本书很眼熟，是她特意从图书馆借的。
“咦，书怎么在这儿？我记得我昨晚离开前，把书放桌子上了的。”易水香疑惑道。
庄老太太是个聪明人，瞬间想到什么，脸色微变：
“多多，你的意思是，罐罐满满假装睡着，等水香离开后，蒙着被子打手电看书？”
“嗯，应该是这样。”
“那，手电筒怎么会坏？难道是没电了？”庄老太太问道。
“不可能。”不知何时跟进来的庄老爷子摇头：“我前几天刚换的电池，不可能没电，别说亮一夜，就是半个月都没问题。”
“不能让他们继续睡了，不然晚上又睡不着。”
可出乎其他人意料的是，钱多多喊醒两个孩子，并没有直接询问他们手电筒的事，而是跟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。
只不过当晚，原本该回学校的钱多多，留了下来。
还在临睡前，把自己正在用的手电筒给了庄老爷子。
庄老爷子有些意外，看了一下钱多多，笑了笑，说：
“我会把手电筒，继续放到之前放的地方的。”
……
夜深了，天上的星星很亮，一颗一颗的，密密匝匝的，不由得让钱多多想起罐罐前两天跟她念叨的左红右绿航行灯。
抬手看了眼腕表，觉得时间差不多了，钱多多放下手里的书，开门从院子的石榴树下穿过，来到两个小家伙的卧室。
除了她的卧室，整座四合院其他卧室的灯全都暗了，只有一进院那间堆放缝纫机的房间还亮着。
她顿了顿，转身朝一进院走去。
一推开门，就看到忙碌了一天的钱美美正趴在缝纫机上睡，手里还攥着一块没裁完的布。
钱多多轻轻推了推她，小声道：“二姐，去床上睡。”
钱美美迷迷糊糊睁开眼，下意识道：“不行，我今儿的任务还没完成。”
“已经 11:30 了，明天再做吧。你困成这样，小心扭到脖子后面几天都缓不过来，那才是得不偿失。”钱多多劝道。
钱美美想想也是。
钱多多蹑手蹑脚的穿过拱门，在两个小家伙门前站定。
果不其然，门缝底下透过一丝光亮，细细的，昏黄的，一闪一闪的。
钱多多趴在门上凑进去看，发现那光不是固定的，倒像是有人拿着光源，在被窝里晃来晃去。
她屏住呼吸，轻轻推开门。
“吱呀～”
被子底下的光猛地灭了。
因为还小，也因为打娘胎里就待在一个空间，所以两个小家伙目前睡在一张床上。
钱多多走到床边，看着床上鼓鼓囊囊的被子，喊道：
“罐罐？满满？”
没有回应。
“我知道你俩都醒着，把手电筒拿出来。”
屋子里一片寂静。
过了几秒，被子慢慢掀开一角，露出满满毛茸茸的小脑袋。
他的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还有被被子捂出来的红印子。
“妈妈，”满满轻声唤道。
罐罐也探出头来，但很快，又用被子挡住了自己半张脸，只露出两只眼睛，怯生生地看着钱多多。
钱多多上前，一把掀开被子，露出被两个小家伙藏在里面的手电筒，以及两本书。
钱多多捡起三样东西，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地问道：
“你们俩这么晚不睡觉，躲在被窝里看书？”
满满低下头，罐罐咬了咬唇。
“谁主使的？”
两个小家伙谁也没说话，只默默的朝对方靠近，排排坐着，像两只做错事的猫猫，耷拉着脑袋。
钱多多冷哼了一下。
按了一下手电筒，亮的。
满满飞快抬起头看了她一眼，又赶紧低下头，眼神里藏着几丝愧疚。
“满满，你拆过手电筒，是吗？”
满满下意识握住罐罐的手，犹豫了一下，点点头。
“什么时候拆的？”
“前天。”
“拆了几次？”
满满不说话了。
罐罐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妈妈，又看了眼满满，小声道：“三次。”
满满的嘴唇抿得紧紧的，眼眶微微泛红，握着罐罐手的指头不安的搓着。
“你为什么要拆手电筒？”
罐罐鼓起勇气伸出一只手，抓住钱多多的衣摆，解释道：
“我不亮了，满满帮我。”
“罐罐的意思是，是你去祖祖房间偷来手电筒，然后假装睡着了骗过水香姨姨，等她离开后，举着手电筒在被窝里看书，是吗？
手电筒突然不亮了，满满就帮你修？”
罐罐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：“不偷。”
“祖祖年纪大了，眼睛不好，起床上厕所的时候得用手电筒照明，你不经过他的同意，拿他的手电筒，就是偷。”钱多多毫不留情地说。
罐罐瘪了瘪嘴，不说话了。
“我知道，罐罐是因为书太好看了，没看完，心里难受，才想半夜继续看，对吗？”
罐罐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一眼钱多多，点点头。
“罐罐拿走了手电筒，祖祖找不到，不仅着急，还得摸黑上厕所，有摔跤的风险，罐罐忍心祖祖摔跤痛痛吗？”
罐罐毫不犹豫的把头摇成波浪鼓，不等钱多多说，她主动说道：
“罐罐还给祖祖，罐罐对不起。”
“好，祖祖现在已经睡了，等天亮了，妈妈陪你一块去把手电筒还给祖祖，跟祖祖道歉。”
罐罐乖巧的点点头。
钱多多看向满满：“满满帮助罐罐修不亮的手电筒，做得很好，妈妈表扬你。”
一直低着头的满满猛地抬起头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钱多多。
“不过，满满能告诉我，今天手电筒是亮的，为什么还要拆吗？”
“因为，满满想知道，为什么会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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