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玉莹欣慰地点头，随即又道。
“大虞律法规定，科举三年一届，武师定品一年一次。”
“日子定在每年的十二月二十八。”
“我们定北侯府地位尊贵，不用去官府衙门跟那些江湖散修挤，到时候，官府会专门抽调考官，来府上统一评定。”
杨无夜在心里算了算日子。
现在是十一月底。
也就是说，距离定品考核刚好还有一个月的时间。
“考核内容难吗？”他开口询问。
沈玉莹摇了摇头。
“对现在的你来说，不难。”
“考核有两项。”
“第一项，测内气离体。这是武师最基础的标志，你既然已经突破到八品，这关自然没问题。”
“第二项，测实战。”
“官府会安排已经获得正式认证的九品武师做考官。只要能在考官手里坚持一炷香的时间不败，就算通过。”
杨无夜听完，心里彻底有了底。
坚持一炷香？
以他现在真正的实力，别说坚持一炷香，真要打起来，哪怕七品武师他也能掰掰手腕。
对付一个九品武师，也就是几招的事情。
“好。”他点点头。“我明白了。”
沈玉莹看着他自信的模样，满意地笑了笑。
“行了，该交代的都交待了。你去忙你的吧。”
“我也要准备一下，你报信的事，侯爷肯定会有后续动作，我得去打听打听。”
“好。”
杨无夜应了一声，转身走出房门。
跨出房门，他深吸一口新鲜空气，觉得整个人都通透了。
眼下离定品还有一个多月，时间充裕。
总管的位子已经在招手。
只要拿到武师认证，他就能彻底在侯府站稳脚跟，甚至拥有自己的势力。
迎娶仙子，好像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了。
想到妃冰柔，杨无夜的心思活泛起来。
昨晚在城门口分开时，两人约好在医馆碰头。
经过鹤山这一趟生死与共，两人的关系早就变了质，甚至还定下了白首之约。
而且，妃冰柔的石女病还没彻底根除。
杨无夜一边回味着昨晚在沈玉莹房里的销魂滋味，一边脚下生风，大步往院外走去。
刚走出世子院的大门，迎面就走来一队全副武装的护卫。
领头的是个身材魁梧的汉子，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甲胄，腰间挎着制式长刀。
杨无夜认得这个人。
定北侯凌战的亲卫队长，赵龙。
平时只负责侯爷的安全和传达命令，基本不会踏足其他院落。
赵龙看到杨无夜，直接停下脚步，挡在了路中间。
“杨无夜。”赵龙开了口，声音有些粗犷。
杨无夜停住脚步，拱手抱拳。
“赵统领，找我有事？”
“侯爷有令，让你立刻去书房见他。”
杨无夜脑子快速转动。
昨晚自己才把鹤山的情报汇报完，侯爷甚至让他下去休息，说后续论功行赏。
这才过了一夜，怎么又急着召见？
难道是暗影会那边出了什么变故？
还是说林总管有消息了？
他心里虽然犯嘀咕，但脸上却没表现出来，当即点头答应。
“有劳赵统领带路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，顺着铺满青石板的走廊，往侯府深处的正院走去。
一路上，杨无夜试图向赵虎套话。
“赵统领，侯爷这么早叫我过去，是为了昨晚的事吗？”
赵龙目不斜视，脚步走得极稳。
“我只负责传令，侯爷的心思，不是我能揣测的。你去了自然就清楚了。”
这嘴跟蚌壳一样紧。
杨无夜讨了个没趣，索性闭上嘴，专心在脑海里演练一会儿可能遇到的情况。
暗影会在鹤山清场，连侯府的总管都敢截杀，这摆明了是不把定北侯府放在眼里。
以定北侯凌战的身份，肯定不会善罢甘休。
这次叫自己过去，估计还是要核对一些细节，或者让自己去认人。
想通了这一层，杨无夜的心稍微放宽了些。
反正自己该说的都说了，把一切推给暗影会就行。
没过多久，两人就来到了正院。
定北侯的书房外，站着两排披甲执锐的甲士，气氛比昨晚来的时候还要森严。
赵龙走到门口，转身对杨无夜说了一句。
“进去吧，侯爷在里面等你。”
杨无夜整理了一下衣襟，迈上台阶，推开厚重的木门。
书房内光线充足。
定北侯凌战依旧坐在宽大的书案后面，手里拿着一份情报，正在低头审阅。
可让杨无夜完全没有想到的是，书房里除了侯爷，竟然还有一个人。
一道纤细高挑的背影，穿着一袭素雅的长裙，正静静地站在书案左侧。
听到开门声，那人转过头来。
清丽脱俗的面容，不施粉黛却依然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。
正是妃冰柔。
杨无夜差点没喊出声来。
她怎么也在这里？
妃冰柔看到杨无夜进来，冲他微微点了一下头。
侯爷把他们两个同时叫来，意图很明显，就是要当面对质，印证他昨晚所说的话。
只要他和妃冰柔的口供一致，就不会出问题。
想通了这一点，他镇定了下来，快步走到书案前方，躬身行礼。
“小的杨无夜，见过侯爷。”
凌战放下手中的情报，抬起头。
他没有立刻让杨无夜起身，而是用一双极具压迫感的眼睛，上下打量着他。
杨无夜保持着躬身的姿势，脑门上开始冒汗。
这位定北城的主宰，即使什么都不说，那种常年在死人堆里杀出来的煞气，也足以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足足过了十几息的时间，凌战才开了口。
“起来吧。”
“谢侯爷。”
杨无夜直起身子。
凌战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。
“杨无夜，把你昨晚说的话，再重复一遍。”
“是。”
杨无夜没有迟疑，将自己在鹤山的经历，又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。
从队伍进入浓雾，到林总管失陷，再到暗影会的人现身，最后自己如何带着妃冰柔侥幸逃脱。
整个过程，他都说得极为详尽，却又巧妙地隐去了所有和妃冰柔之间发生的私密细节。
说完之后，他便垂下头，静静地等待着。
凌战听完，面色依旧看不出喜怒。
他转过头，看向一旁的妃冰柔。
“妃仙子，他说的，可是实情？”
妃冰柔站起身，对着凌战福了一礼，声音清冷。
“回侯爷，杨无夜所言句句属实。”
“当时情况危急，民女自保尚且困难，幸得杨无夜机警，提前察觉到了危险，我们二人才得以逃出生天。”
她的话，不仅印证了杨无夜的说辞，还顺带着捧了他一句。
杨无夜心里一暖，没想到这种时候，她还会帮自己说话。
凌战的指节，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着，发出“笃笃”的声响。
“暗影会……好大的胆子。”
凌战的声音里，透着一股压抑的怒火。
“林忠的命牌，碎了。”
他猛地一拍桌子，整个书房都为之一震。
“我定北侯府的人，他们也敢动！”
杨无夜和妃冰柔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凝重。
命牌是大家族子弟和心腹才会有的东西，一旦身死，留在宗祠的命牌就会碎裂。
林总管，真的死了。
“暗影会……欺人太甚！”
凌战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，一股骇人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，压得杨无夜几乎喘不过气。
这位定北城之主，是真的动了怒火。
“杨无夜。”
凌战的目光重新落到他的身上。
“林忠死了，总管的位置不能空。”
“你是唯一一个，跟他们正面接触过，还能活着回来的人。”
杨无夜心头一跳，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了上来。
“本侯现在给你一个晋升总管的机会。”
凌战走到他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我要你，再进鹤山。”
杨无夜的眼角抽动了一下。
刚从狼窝里逃出来，现在又要被赶回去。
“侯爷，我实力低微……”
“你的实力，八品武师，本侯恨清楚。”
凌战打断了他的话，语气不容反驳。
“我不是让你去跟他们硬拼，我要你做的，是潜进去，摸清楚他们在山里的人员数量，还有他们的头领是谁。”
“一句话，我要他们所有的情报！”
暗影会有两个武将香主在山里，武侯级的舵主也有可能亲自前去。
这哪里是探查，这分明就是去送死！
杨无夜的脸色有些难看。
“侯爷，此事风险太大，我……”
“怎么？你不愿意？”
凌战的眼睛眯了起来，一丝危险的气息瞬间流露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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