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理说,这批资料,是天大的事。应该第一时间报告李怀德。
让厂里,甚至部里接手。
可他琢磨了琢磨,又改了主意。
安德利他们明天一早就要走了,资料已经锁在这儿,飞不了。
现在要是把消息报上去,李怀德一激动,直接上报部里。
部里没准马上就会派人来 —— 动静闹大了,自己连送行的机会都没有。
今天,是安德利他们,在这片土地上最后的时光。
现在他顾不上什么国家大义、
他只知道,人家把心窝子掏给你。自己总得做些什么。
想到这,范德彪出了保卫处,骑上一辆三蹦子,朝厂外去。
他骑着三蹦子出了厂门,沿着土路往南走,拐进那条僻静的小巷子,停稳,熄了火。
跳下车,左右看了看,确认四下无人,这才走到挎斗旁边,意念一动。
海参、鲍鱼干、对虾干、干贝…… 空间里攒下的干货,一样一样往外掏。
香肠、腊肉、火腿.........等等。
反正什么好,什么对安德利他们胃口,他就拿什么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拿了多少,反正挎斗装得冒了尖,才稳住。
做完这些,他重新发动三蹦子,掉头朝厂里开去。
回了厂,他直奔食堂后厨。
“傻柱,叫两个人,把外面车上的东西搬进来。”
傻柱听见动静抬头,也没多问,招呼着胖子跟马华就走了出去。
来到三轮车边,他掀开麻袋角一瞅 —— 海参、鲍鱼、对虾.............
“彪哥!您这是…… 把哪儿的年货都搬来了吧?” 傻柱倒吸一口凉气,“海参鲍鱼都有?”
“少废话,赶紧搬进去。”范德彪把另一个袋子也塞到他怀里。
自己又从挎斗里往外拎东西。
强压下心中的好奇,傻柱带着胖子跟马华搬了起来。
几个人合力之下,没一会就搬完了,码在灶台旁边的案板上。
傻柱站在原地半天没动,嘴更是半天没合上:“彪哥,这些东西……我当厨子这么多年。
也就听老师傅说过,见都没见过几回……”
“你没见过的东西多了。”范德彪把外套脱了往旁边一搁,撸起袖子,“今天,我来掌勺。”
傻柱以为自己听错了:“……啊?彪哥,你掌勺?”
“对,你给我打下手。”
傻柱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:“彪哥,要不还是我来?您这…… 别糟蹋了这些好东西。”
“少废话,看着。” 范德彪也不解释,洗了手,系上围裙,拿起菜刀。
然后傻柱跟食堂里的人,就看傻了眼。
海参改刀,刀起刀落,厚薄均匀,一丝不差。
腊肉切片,薄得透光,码得整整齐齐。
起锅烧油,葱姜爆香,下锅、颠勺、调味、出锅,一气呵成,行云流水。
那锅铲在范德彪手里,跟长在手上似的,翻得虎虎生风。
厨房里香气一浪接一浪,馋得人直咽口水。
傻柱站在旁边,从将信将疑,到目瞪口呆,最后嘴都合不拢了。
“彪哥……” 他咽了口唾沫,“您这手艺…… 比我师父都强!我以前怎么不知道?”
“你哪那么多废话?” 范德彪头也不回,“愣着干什么?把虾处理干净!”
“哎哎哎!” 傻柱回过神来,赶紧处理起虾来,一边处理一边咂嘴。
“彪哥,您这深藏不露啊!就您这手艺,以前干嘛老使唤我呢?”
范德彪手里的锅铲翻了个花,“废话。我懒得动,不使唤你使唤谁?”
傻柱被他这一句噎得没脾气,嘿嘿一笑:“得嘞,您懒得动,我接着伺候您!”
嘴上贫着,手上却没停,虾处理得干干净净,配菜切得利利索索。
两人一个掌勺,一个打下手,配合得天衣无缝。
葱烧海参、鲍鱼红烧肉、腊肉炒蒜苗、香肠拼盘、红烧排骨、油焖大虾。
一道一道,端上桌。
范德彪在做着最后一道开水白菜,一边朝马华吩咐道:“马华,去给我叫几个人。”
“范处长,叫谁,您说。”马华在胖子羡慕的目光下,跑了过来。
“先去宣传科,让许大茂把苏联专家请来。再去通知李厂长跟赵厂长。”
“明白!”马华撒腿就跑。
范德彪转回灶台,把火候收了收。
这道菜看着简单,其实最考验功夫——汤要清亮,菜要鲜嫩,火候差一分都不行。
他拿勺子舀了一小口汤,尝了尝,点了点头,盛进汤盆里。
傻柱站在旁边,看着那盆清亮见底的白菜汤,咽了口唾沫:
“彪哥,这开水白菜……除了我师父,你是我见过的第二个。”
范德彪把围裙解了,擦了擦手,“你去把桌子摆好,一会跟着上桌尝尝。”
傻柱心里一喜:“真的?!我还能上桌?”
他早就心痒难耐了,虽然看着色香味俱全,但终归没有亲自品尝。
“你也可以不来。” 范德彪把围裙往案板上一搁。
傻柱一听这话,脸都绿了,赶紧摆手:“别别别!彪哥您说啥就是啥,我这就去摆桌!”
说完一溜烟蹿出去,跑得比兔子还快,生怕范德彪反悔似的。
正忙活着,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许大茂打头,带着安德利三人说说笑笑地走进来;
李怀德、赵副厂长跟在后面,进了门先吸了吸鼻子:“嚯!这味儿,傻柱厨艺又长进了?
隔着半里地都能闻见!”
傻柱闻言连忙摆手:“厂长,今儿可不是我!是彪哥亲自掌勺!”
李怀德一愣:“德彪?你还会做饭?”
“会一点。” 范德彪笑着把人往屋里让,“李哥,老赵,快坐。
今儿这顿,是我亲手做的。安德利他们明天就走,咱们兄弟,好好聚一场!”
李怀德看着满桌的菜,咂了咂嘴:“德彪,你这哪是会一点?国宴也不过如此了。”
“李哥说笑了。” 范德彪笑着拉开椅子,“来来来。都i坐,尝尝。”
安德利看着满桌的菜,一脸不可思议:“范!这…… 都是你做的?!”
“是我做的。” 范德彪笑着拉他坐下,“为了给你们饯行,我可是使出了浑身解数。”
谢尔盖已经坐不住了,凑到那盘鲍鱼红烧肉跟前,深吸了一口气。
然后冲范德彪竖起大拇指:“范,你太厉害了。我现在在想,你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?”
“不会生孩子。”范德彪一本正经地回了一句。
满桌人愣了一下,然后哄堂大笑。
许大茂在旁边接了一句:“彪哥,您这话说的,您要是会生孩子,那还要嫂子干啥?”
范德彪瞪了他一眼:“你少贫,赶紧给客人倒酒。”
“得嘞!”许大茂拿起酒瓶,给每个人面前都满上。
范德彪端起酒杯,站起来。
“今天这顿饭,给安德利、谢尔盖、尼古拉三位同志送行。”
他看着三人,语气认真,“三位在厂里这一年多,帮了我们多少忙,大家心里有数。
多的不说了,这第一杯,我代表保卫处,代表全厂的兄弟们,敬三位。感谢你们。”
他一仰脖,干了。
安德利也端起杯子,站了起来:“范,李厂长,赵厂长。这一杯,敬你们。
在异国他乡,能交到你们这样的朋友,我们没白来。”
“兄弟之间,不说这些。” 范德彪也端起杯,跟他碰了一下,“干!”
“没错,这些年全靠你们的帮助。”李怀德跟赵长海也举起了酒杯。
“干!”
席上,觥筹交错,宾主尽欢。
安德利三人吃得红光满面,夸赞的词,更是连绵不绝。
傻柱也吃得直咂嘴:“彪哥,就您这手艺,我以后可不敢在您跟前显摆了!”
“你少拍马屁。” 范德彪笑着给他也倒了一杯,“以后,以后还得使唤你。”
李怀德看着满桌的菜,又看看范德彪,心里暗暗点头 ——
这一顿,从中午一直吃到下午。
散场的时候,安德利拉着范德彪的手,久久不愿松开:
“范,明天一早的火车。你来送我们吗?”
“一定来。” 范德彪说,“我为你们准备了礼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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