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的脸,那是相当疼,以前沈晏蓁是妾室,没资格来她跟前伺候,如今沈晏蓁是太子妃,是正妻了,她竟然敢不来她这里请安。
返程在沿路行宫休整的时候,皇后就要沈晏蓁过去请安。
皇帝这一次带了不少后妃出来,沈晏蓁去的时候,殿内人就很多,她看了一圈,不慌不忙地过去给皇后行礼,“臣妾拜见皇后娘娘,娘娘万福金安!”
皇后审视她良久,“起来吧!”
妃妾们都要和沈晏蓁见礼,都见过后,皇后道,“你如今是太子的正妻,皇上和太子都器重你,可你也要知道礼数;
先前本宫体谅你寒门出身,礼数不周,也不多计较,以后你也要学会如何体面周全,每日里都要来本宫这里请安。”
沈晏蓁道,“向皇后娘娘请安,是内外命妇应当应尽之份,只是眼下出门在外,皇后娘娘不方便,臣妾也不方便,臣妾想,不如等回宫之后再周全礼数。”
“你敢不遵本宫懿旨?”
“臣妾不敢!”
但就是不做。
正僵持着,外面苏福延就来了,将麈尾往怀里一靠,行礼道,“皇后娘娘,皇上有请太子妃见驾!”
皇后自然不敢不遵圣旨,心知是皇帝在护着沈晏蓁,却也没有办法,只好道,“那你去吧!”
沈晏蓁便告退,从里头出来,她问苏福延,“不知皇上有什么吩咐?”
她也怀疑是皇上怕皇后磋磨,所以才派来了救兵。
“皇上让太子殿下陪着在用早膳,听说您被皇后请来了,便让奴婢请您过去一道用膳。”
沈晏蓁正要吃,皇后的人就来找她,她是很烦这个拎不清的疯婆子,强势得都不知道天高地厚了。
这次休整过后,后面一时半刻都不会踏入陆地了,皇后也没有机会,沈晏蓁便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。
如果皇后过分了,赵聿珩要是不管不顾,那她也不会客气,就拿韦氏开刀好了。
御驾行至金口,金山和焦山两岸相夹,河道渐渐变得狭窄,日头偏西,夜幕降临,突然,一侧护航水师船只出现倾侧。
沈晏蓁正和赵聿珩在船上用膳,听到惊呼声“有水贼”,二人就急忙奔了出来,只见水道两侧的山林中出现了火把,水面上,也露出了很多脑袋,朝船底游去。
若是被这些人把龙舟凿穿了,可就不得了。
杜若和杜蘅陪在沈晏蓁的身后,沈晏蓁道,“放信号灯,让漕帮过来!”
“是!”
朝廷的水师虽然叫水师,但和成日里在江面上浪里来浪里去的漕帮相比,还是差多了,而且这一处的水道也非常复杂,对方早有埋伏,人也多。
一部分水师跳上了岸,他们还是习惯性在岸上战斗,另一部分水师朝皇帝的龙舟靠拢,太子也过去了,沈晏蓁布置好后,也吩咐船只靠近龙舟,她换了一身衣服,也径直跳了过去。
杜若和杜蘅也跟了过来,守在沈晏蓁的身后。
魏澶来报,“皇上,河道两头都有民船驶过来了,船上全都是汉子。”
说话间,龙舟就摇晃了几下,显然船底是有水鬼在动作,一旦船底被凿穿,不堪设想,自然,也有通水性的水师士卒与之对抗,但大雍的军队还是更擅长马上作战。
赵聿珩自己就是个旱鸭子,倒也不是说一点都不会水,而是在水里只能自保,这种情况下,下水就是送命。
皇帝也知道,因此,面沉如水。
沈晏蓁道,“父皇不用担心,今日看着凶险,但不会有事;那些民船都是儿臣请来的救兵,他们是河上的船夫,在水上风里来雨里往,对哪一处都十分熟悉,有他们帮忙,这些水贼翻不起大浪。”
有儿子和儿媳妇一左一右护着,皇帝也并不怕了。
果然,这些民船一靠近,就见他们纷纷朝水里跳,一个猛子就扎了下去,龙舟底下的动静就没有了,皇帝也松了一口气。
山林两侧的水贼就更加不惧了,禁军水里不行,陆地上干活还是杠杠的,拦截了要入水的贼匪后,一通厮杀,动静就小了。
瑞王他们都快吓死了,赶紧都上了龙舟,眼看水底和山林的动静越来越小了,这就表示水贼都已经消灭的差不多了。
就在这时,沈晏蓁突然和水里的一个人对上视线,那人明显就是个倭人,他扭头就朝一旁的船只游过去,看似要逃脱的样子,沈晏蓁觉得不对。
她连忙抓了赵聿珩一把,“殿下,射死他!”
赵聿珩抬手就是一下,胳膊上的装置直接对准了那人的后脑勺,那人身体僵硬了一瞬,但最后时刻,他依然奋力从船上拖下了一个口袋。
船倾侧,整整一船蛇,五颜六色,密密麻麻,争先恐后地游进了水里。
水里的人谁还敢待着,所有人不分敌我地全都往船上跑,一瞬间,水面上就只剩下嘶嘶嘶叫唤的声音,一股腥味儿弥漫开。
沈晏蓁当即就是眼前一黑,赵聿珩连忙扶住了她,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脸贴在自己怀里,“别怕,在水里呢!”
皇帝就挺纳闷的,好奇地朝这两人看了一眼,不过也没问,也来不及问,只听见一声惊呼,然后就是噗通一道落水声,接着就是太监们在喊,“十二皇子落水啦!”
沈晏蓁忙将赵聿珩推开,“你去吧!”
她一是见不得蛇,而是太多了就有密集恐惧症,缓一缓就没事了。
赵聿珩十分担心她,却也不得已,见她脸色好多了,只好过去扶着皇帝过去,就看到十二皇子在水里挣扎,蛇纷纷朝十二皇子游过来,眼看就要将他包围。
瑞王连忙道,“八弟,快,你快下去救十二弟啊!”
沈晏蓁也忍着恶心过来了,听到这话都是一阵想吐,她平生最讨厌这等自己啥都不做,偏用道德绑架别人的人。
“闭嘴!”皇帝看着那些蛇头,也是毛骨悚然,但他也一向疼爱十二皇子,尤其此时皇子在水里挣扎,扑腾,喊着,“父皇,救我!”
下去了几个侍卫,入水就被蛇咬了,还要人救起来。
“都别动!”赵聿珩喝令一声。
他左手一扬嗖地一根细得几不可见的铁丝线飞出去,端头钉在了船上,他一跃上了船舷,脚尖在船舷上一点,如同鹞子一样纵身朝水里飞出去。
“珩儿!”皇帝扑到了船舷上,便看着太子在一片船板上踩了一脚,借了点力一把抓住了十二皇子。
铁索回拉,赵聿珩被扯回,他手里还拎着十二皇子,一起被拉得飞出水面,赵聿珩的脚在船舷上一点,就回到了甲板上。
皇帝松了一口气,可瑞王等几个皇子却无比失望,谁都没有料到赵聿珩会有这般神器,指定又是沈晏蓁的杰作。
这一局,他们又输了。
十二皇子落水,可以让侍卫救,哪怕侍卫下水是送死,也归他们送死,轮不到太子千金之躯冒此风险。
但瑞王开了这个口,赵聿珩不下水救兄弟,见死不救就会永远烙在他的身上,世人才不会管你是不是太子,他们只会看到这一刻你是儿子是兄长。
可若太子下水,就免不了被蛇咬。
十二皇子的腿上还挂着一条蛇,侍卫挥剑就斩死了,皇帝急传御医诊治,所有人都匆匆往舱内赶,沈晏蓁径直穿到了瑞王面前,提起他,就扔进了水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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