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太太又递了拜帖进来,这一次她没有带宋雨嫣,还给沈晏蓁带了一些本地的果子,正是杨梅上市的季节,送了不少过来。
沈晏蓁打赏了一套头面,宫里的东西,贵重是一方面,主要是体面,宋太太很高兴。
她和沈晏蓁说,把宋雨嫣已经送往京城去了。
沈晏蓁也不确定她大堂兄在不在京城,道,“倒也是一桩佳话,我差不多也要回京了,就不写信回去了,您若是去了京城,可以往宫里递牌子。”
宋太太很高兴,“那是自然,民妇要是去了,必然是要去看望娘娘的。”
初五日,端午就是在这边过的,皇帝宴请了本地豪强,宋家也在列,不过比起京城过节来,还是要简省不少。
街上因为考生们聚集,热闹得很,行宫里头,偶尔也能听到声音。
从京中周转传来的消息,北元那边,三月份开始,蝗灾终于有了抬头的趋势,不过,因为提前做了预防,虽然稀稀拉拉地有,但比起以往,规模要小得多。
如此,北元朝廷也决定听从工部侍郎姚文垣的指导进行除蝗灭灾,并从大雍大量购买药剂灭蝗虫,也因为北元那边蝗虫规模不大,暂时没有波及到大雍这边。
这是好消息,皇帝看到折子后,也很高兴,和太子说道,“这都是沈氏的功劳!当记一笔!”
皇帝和太子则造访了周边,也花了不少时间,皇帝忧心忡忡,“自前朝末皇帝就时常来南边,先帝也是来了好几次,对这里的治理始终鞭长莫及。”
太子道,“此事,儿臣问过阿宁,她倒是提出过见解。”
皇帝就等在这里呢,问道,“她如何说?”
太子道,“阿宁的意思,牧守一方,治理一地,无外乎因地制宜;比如说苏州,人多地少是劣势,但太湖就是一个金饭碗;
这里的水土适宜种桑养蚕,儿臣以为,纺织机出来了,这里可以很好地发展锦缎;阿宁打算造大船,在华亭、明州等地开埠口,由朝廷收取关税,丰富国库。”
皇帝听了久久不说话,最后过来,拍了拍赵聿珩的肩膀,“你果然是有点憨福的人啊!”
这一趟南巡可以说是大有收获,松江府这边不适合种桑树,沈晏蓁的建议是种白叠子,也就是棉花,后世松江布衣被天下,棉-布产业链十分旺盛。
常州的丝织也仅次于苏州,陶业非常发达,紫砂壶独步天下,不过,眼下紫砂壶还没有问世,这个就需要有心人去挖掘了。
江宁的云锦就不用说了,杭州的龙井茶古来有名,杭绸和造纸可以大力发展。
嘉兴和湖州都是生丝产地,湖州还有笔,歙州的墨和砚,宣州的纸,端州的砚等等,眼下都还没有崛起,却是极好的产业支柱。
这一次,方针定下来非常快,也就父子二人过了一下,再找人去当地调查,和沈晏蓁说的没有出入,她的方针建议基本上可以直接采纳。
没有和三省六部参与,就避免了消息走漏,而提前有人去掺和一把。
此事一定下来,皇帝就很轻松了,还打算花一天时间去紫金山逛逛,太子和皇子们陪同,一帮亲贵大臣们也跟着,皇帝专门点了沈晏蓁随驾。
走到半山腰,在一株百年老松树下歇息,大太监正要帮忙煮茶,皇帝摆摆手,让他退下,道,“让阿宁来!”
沈晏蓁便过来道,“父皇若要喝儿臣煮的茶,就得喝不一样的,您可要尝试一下?”
她只喝的惯清茶,时下这种煮出来的茶汤,各种怪味都有,她是真喝不惯。
皇帝很感兴趣,“朕尝一尝。”
沈晏蓁就用小红泥炉子,树底下现捡了几个松果,将茶水煮开,茶叶放进茶壶里头,用水直接冲,一股清香扑鼻而来。
茶汤被倒入白瓷茶盏里头,只见色泽嫩绿光润,香气鲜嫩清高,叶底细嫩呈朵。
从来没有喝过这种茶,皇帝抿了一口,鲜爽甘醇,味道十分不一般,他点头道,“好茶!”
沈晏蓁道,“这是西湖龙井,今年新春上的雨前茶,是儿臣命人按照儿臣的要求制出来的茶,父皇若觉得好喝,儿臣就命人将今年的茶,用不同的工艺制出来,父皇都尝尝?”
“好!”
看到沈晏蓁又讨好了皇帝,诚郡王等人又很不舒服,“沈良娣这是从哪里弄来的一些奇奇怪怪的法子?焉知这喝了,会不会对父皇的龙体有害?”
沈晏蓁道,“今日这茶,我叫绿茶,鲜叶采回来,高温炒或是烘,揉捻,晒干,便成了茶叶;少了捣碎、团成饼的工艺,也不必在喝的时候碾碎成末;
工艺简单,但我们这样的茶,如果包装好后,卖出去,便可以重新定价,走高端路线。”
户部尚书戴岳眼睛一亮,赶紧帮忙顶,“皇上,臣也觉得这茶味道十分不错,茶香袅袅,回味甘甜,与臣等以前的那种喝法,各有千秋。”
皇帝道,“朕倒是觉得,这茶喝起来更有味道,朕喜欢。”
皇帝一说,臣子们也忙都跟着附和,主要也是不难喝,喝起来还挺解渴的,感觉更加高端一点。
实际上,这个时代的茶之所以放那么多调味料,什么盐、姜、葱、枣,平民用陈皮、茱萸,贵族用沉香、丁香,其实是制茶工艺不过关,存放时间久了,会有味道。
加各种调料,就是为了掩盖这些味道。
说完了茶,皇帝挥退了臣子们,让他们各自散会儿去,他让沈晏蓁坐,旁边只有太子,道,“朕想问问,对于开埠口,此事你是如何想的?”
沈晏蓁道,“收重税,充国库;眼下市面上结算,百姓们习惯性用绢帛;一旦等埠口开了,将来或许需要新的结算货币,儿臣以为可以将银和铜钱用作统一的结算货币;
开矿权和铸钱权必须牢牢地被握在朝廷手里,世家不能染指分毫。”
皇帝和太子都听到十分认真,表情也非常慎重。
虽然大雍的律法,矿属于国家所有,但实际上,很多矿产都在世家的庄园里头,私底下开矿的比比皆是。
说来说去,都绕不开世家。
再往上,皇上就不爬了,坐了步辇上去,在山上看了一会儿,风景确实是好,几个文臣还争相作诗,皇帝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,竟然让沈晏蓁,“你也作一首看看!”
亲贵大臣们,还有一些当地的豪强们就都看向沈晏蓁了,沈晏蓁心里也是日了狗了,她会作诗?
这事儿她怎么不知道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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