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晏蓁道,“单看宋家想要的前程是什么,若只是恪守本分,诗礼传家,宋家如今已经走在了这条路上;可若是要更高的富贵,我就爱莫能助了。”
宋太太道,“娘娘说笑了,宋家岂会得陇望蜀,去奢求那泼天的富贵?德不配位,必招祸殃,宋家所求,正如娘娘所说,恪守本分,诗礼传家,知足常乐!”
沈晏蓁道,“如此,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!宋家也不是在为我做事,既是为东宫也是为天下,只要勤恳必能修成正果;
宋承徽如今在东宫挺好,大姑娘养在她膝下,她是一位合格的母亲,慈母之心,殿下也看在眼里,你就不必担心了!”
宋太太道,“这些都仰仗娘娘了;当年,送她入东宫,也是韦家的意思,依民妇之意,她性子淳厚,毫无心计,比不得那些自小儿就着力培养,手段繁多,心肠狠毒的姑娘们;
若非娘娘,只怕她早被人算计死了。”
沈晏蓁听懂了她的意思,道,“您也不必担心,宋家实心办事,殿下和我必会护宋承徽周全。”
“有娘娘这句话,我也就放心了。”宋太太道。
沈晏蓁就问起她带来的姑娘,宋雨嫣上前来再次给沈晏蓁行礼,礼数十分周全,也看得出这姑娘教养极好。
但绝不会是送给太子的,宋家不至于蠢到要得罪她。
沈晏蓁就喊来杜若,“你陪宋姑娘去园池里头逛逛,她第一次进宫,这春日里正是好景致。”
人出去了,宋太太就道,“民妇这侄女儿比桐儿还要大两岁,原先有个未婚夫,谁知没过门就过世了,守了三年望门寡;
眼看这孩子一天天憔悴下去,民妇就说好好的孩子,实不必为了那不值钱的虚名耽误了孩子的一生;再宋家到底只是个商户,又不是读书人家,实不必立这牌坊。”
她说得小心翼翼,见沈晏蓁并没有生怒,就知道自己赌对了。
自然,这也是她儿子宋辞言给她出的主意。
沈晏蓁深以为然,“您说得没错,花信年纪,止步于闺阁,我是觉得过于残忍了。”
“可不是如此!”宋太太松了好大一口气,道,“宋家如今适龄的女孩儿也就这一个了,年纪既大了,在江南连给人做填房都没有合适人选;
若能得娘娘指一门合适的婚事,民妇一家感激不尽了。”
沈晏蓁就好笑,一个两个的都算计起她兄长了,不过,宋家是想讨好,倒也不令人反感,况这姑娘确实不错,她还真是瞧得起。
沈晏蓁干脆挑明了道,“想必宋郎君和您说过我家的情况,我大伯家的大堂兄如今鳏居;
我大堂嫂当年过门,身体就不好,也没留下一儿半女的,去世也有近两年了;
宋姑娘若是瞧得上,就把她送去京城,我回去后,和家里说说,让两个当事人见见面,若都瞧得上眼,那这婚事我自然赞成。”
宋太太大喜,“那是再好不过的了。”
宋雨嫣在园池里逛的时候,就遇上了宁清沅,都认识,彼此看到,宁清沅大惊,走过来问道,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难道宋家要把宋雨嫣也送进东宫?
宁清沅眼底闪过一道杀意,她还没有彻底成为太子的人呢,一个沈晏蓁已经够令她头疼的了,再来一个,她怕她会疯掉。
“民女随大伯母前来给沈良娣请安,顺便来园池逛逛,这就要出去了,民女告辞!”说完,宋雨嫣就准备离开。
水燕道,“我家昭训说了你能走了吗?”
杜若斜睨她一眼,“宁昭训,这是良娣的客人,眼下到了要出宫的时候,您确定要强留?”
宁清沅朝水燕瞪了一眼,道,“杜若姑娘误会了,我以前和宋姑娘有过交情,乍然遇到,觉得亲切,原来要出宫了,我送你出去吧!”
“多谢昭训,不敢劳动昭训!”宋雨嫣避之不及的样子。
回去的路上,杜若就好奇地问道,“宋姑娘,您瞧着很怕宁昭训吗?她有那么可怕吗?”
宋雨嫣道,“宁昭训曾经有个双胞胎妹妹,十四岁那年,她们一起从外祖家回来,路上遇到了山匪,马车上一共三个人,她和妹妹,还有她的丫鬟;
她见马车跑不快,就把妹妹和那丫鬟一起推了下去,妹妹被山匪抓住,为了不被玷污,撞上了贼人的刀尖;
此事,江宁城不少人都知道。”
杜若便知道她这是好心提醒了,也趁机问了些宁家的事,宁家大公子是当今宁家主母的姐姐生的儿子,当今主母嫁过来后,就生了这一对双胞胎,不过后院庶子庶女十来个等等。
总之,宁家家风不是很好。
宋雨嫣回来,沈晏蓁其实还挺瞧得起她,便从头上拔了一根金镶玉步摇插在她的头上,笑道,“知书达理,不错!”
宋氏二人十分感激,宋太太还邀请沈晏蓁去她家里做客,沈晏蓁笑道,“等有机会的话,一定去!”
二人走后,杜若就把宋雨嫣说的有关宁昭训的话说了,沈晏蓁感叹一声,“竟有刘皇叔的果决和狠毒,是个人才!”
皇后午睡后醒来,就派遣她宫里的大太监去朱家传懿旨,打算将朱家姑娘指婚给沈晏蓁的兄长,但没有出得了行宫。
她一问,是被太子的人给拦下来了,不由得气急,道,“去传太子来见本宫。”
太子在陪皇帝,皇帝这几天身体不好,添了头晕眼花的毛病,御医给他诊过脉了,说是要多休息静养,要节欲。
诚郡王就在一旁道,“父皇,宋拓给儿臣进献了一种名叫阿芙蓉的秘药,是从倭国进来的,若父皇觉得精神不好,可以尝试用这种药剂试试。”
皇帝一来确实难受,二来也是不好辜负了儿子的一片孝心,便说呈上来看看,御医看了,也不知道是什么,便说让他们先把这阿芙蓉研究一下,弄清楚药性之后再服用。
诚郡王也不好拦,就说快点,父皇这么难受,你们就别磨磨蹭蹭了。
他也不怕,横竖这药吃不死人,也要吃好几次才会起效。
皇后的人来了,皇帝就问赵聿珩是怎么回事,赵聿珩就道,“母后欲给沈家兄弟赐婚,挑的是朱家的人,儿臣命人拦了使臣,估摸着是为这件事吧!”
他剑眉紧锁,诚郡王在一旁笑道,“这是好事啊,太子怎么反对呢?皇后娘娘挑的人难道还有不好的……哎呦……”
皇帝顺手就是一茶盏砸过来,诚郡王的额头上就被砸破了皮,他噗通跪下,“父皇恕罪,儿臣……儿臣实乃一片好心。”
皇帝也不搭理他,命人宣了中宫的人进来,道,“和皇后说,是朕下的旨意,皇后身体有恙,近日好生静养,就暂时不要见外头的人了!”
省得无端生事!
皇后领旨后,屏退了殿内的人,对南荣道,“本宫就不明白了,皇上到底看中了沈氏哪一点?”
南枝死后,她左膀右臂就少了一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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